一个妇人站出来:“会不会看,去试试就知道了。我这几日,正好有些食欲不佳,让她给瞧瞧,反正不要钱。”说着,也排起了队。
因为是义诊,又限名额,后面两日,每日清晨,“女药堂”前就挤满了前来看病的女娘和妇人,好在账房崔先生是个熟手,既能抓药,又能算账,做事利索得很,女药堂一切井然有序。
这两日,苏皆安虽然疲累,但这些前来看病的女子,多是平常的病症,譬如,来葵水时腹痛、或者暑热上火、腹泻等,药材也都是普通的对症之药,银子亏得并不多,但好处是,病人的病都好了,这女药堂的名气彻底地打出去了。
三日义诊过后,便陆陆续续有女子前来看病买药,到底是女大夫,这些女子更愿意倾诉病情,她们觉得更方便些。自然,也有一些前来把脉问喜的。
没几日,洛都城内开始流传起一首童谣:“长福街,女药堂,里面有个女娇娘。会把脉,能接生,妇人去了生生生。”
不到十日,这首童谣,便由长福街,传遍了洛都的大街小巷。
有些年轻美貌的女娘听说苏皆安十分貌美,还特地前来装病相看。
不过一个多月时间,苏皆安竟在洛都城有了些名气,生意也越来越好。
渐渐地,也有人来请苏皆安接生,但苏皆安声称,自己不仅会接生,还曾将一个难产的妇人从鬼门关救了过来,但她接生,是要收银钱的,且一次收银十两。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一是将一些普通妇人拒之门外,二是引发了洛都女子的好奇,尤其是那些权贵之家的女子,对她有好奇,有震惊。
一个不过十五岁的丫头,会看病,竟还能接生,还要十两银子?难不成真有神仙般的医术?
但苏皆安有自己的考量。一则,她要在女药堂坐诊,不能时刻去妇人家去接生,所以,在抽金上,便设了限。二则,世人多以价量物,以为越贵的东西越好。对那些高门大户来说,银子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母子皆安。
而接近了高门大户,就有机会接近那相国府.....
这日,苏皆安正一边盘点药材,一边指导灵儿如何区分它们,忽听灵儿惊呼:“书乐!”
书乐迈着大步走近灵儿。
灵儿道:“书乐,你是来看病吗?我们这里是女药堂,只给女人看诊。”
书乐面色有些尴尬,压低声音问灵儿道:“灵儿,我问你个事,我们将军要我来请这女药堂的女娇娘,这美娇娘就是苏娘子吧?”
灵儿横了他一眼:“什么女娇娘?我们这里只有女大夫。苏姐姐就是。”
书乐急道:“‘长福街,女药堂,里面有个女娇娘。会把脉,能接生,妇人去了生生生。’这首童谣都传到我们将军耳朵里了,我也不知道将军为何心血来潮,要见这女娇娘!”
苏皆安皱眉,这儿歌是她花了钱请小童传唱的,但那儿歌,应该是“长福街,女药堂,里面有个女大夫。”这“女大夫”,怎的就被人传成了“女娇娘”了?
她想起那日被晏南凌骂孟浪、羞辱她的场景,走到书乐身边,故意正色道:“我不是女娇娘,是女大夫,恐怕要让你们将军失望了。”
书乐摸了摸脑袋,疑惑道:“苏娘子,你真不是女娇娘?”
苏皆安摇摇头:“不是。”
书乐傻眼,失望地走了出去,顺着他的身影,苏皆安瞥见街对面有一辆装饰得十分华贵的车辇,书乐走到马车旁,不知道和车内的人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又怏怏折返回来。
书乐再次进了女药堂,走到苏皆安身旁,低咳一声,严肃道:“苏娘子,我们将军说,你若想了解一些关于林相的事,就去外面见他一面。”
这个煞神,还真是会拿捏她!
苏皆安忍住心中的无名怒火,放下手中簿册,随书乐穿过街道。
晏南凌在马车内,隔着一侧天青色的绉纱车帘,隐隐约约瞥见一个窈窕的女子的身影,跟在书乐身后走了过来。
“将军,苏娘子到了。”书乐道。
“请她上来。”晏南凌的语气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冰,苏皆安听了,心里更添了几分火气。
她噌地一下拉开车帘,提起裙角钻进马车。
她看也没看晏南凌,便直接坐到了他对面的软凳上。
晏南凌目光淡淡扫过她,浅绿襦裙,青丝松松挽在脑后,小脸带着几分恼意,莹白如玉,恰似一朵沾露的玉兰。
不,是带刺的玉兰。
晏南凌瞧她一副倨傲不快的模样,心中也似裹了一团火,他一个堂堂的镇国将军,武德司司使,洛都的名门贵女,哪个不是极竭尽全力对他投怀送抱、笑脸相迎?
而她,竟对他摆出这副臭脸?
苏皆安低垂双眸,只觉晏南凌紧盯着她眼神愈发冷了。
她敛了懊恼心绪,忍不住低声开口:“男女授受不亲,晏将军找我有何贵干?赶紧说了我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