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呢?”
凤瑜看她这副不解的神情,便十分适可而止地收起了自己的那一点笑意,但如玉的面庞上却还是洋溢着一股并不令人厌倦的引导之意。
“我笑啊,这可算不上有太多呢,药场里之前都是全部,包括墙周上都挂满了的,如今却是只有药架上铺满,没有挂起来的,其实都已经是惨淡很多了。”
凤瑜并没有妄言,从前他身体康健的时候,只要一有空他都会跟着父亲的步伐到处走南闯北,囤积良药,更多时候自己去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周遭,乃至是整个郡县,只要是有栽种大规模药材的人家,他基本都摸清了的。
在这种程度上,四处收集起来的药物真正满仓起来的盛况,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地铺满所有药架那么简单了,而是所有的场地内基本都会被塞得无法过人的情况。
但他在这生病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药场了,通过韩心然方才这句话,他才意识到现在他们家的生意已经落寞成这样了,便难免地觉得有些自责。
想到这些,凤瑜不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这场病,着实把家败得不轻。”
韩心然这才意识到大概是自己又说错话了,急中生智便连忙想补救一番。
“你不用这样想,这一切也并非你所愿,你比任何人都更不想如此,这样闹一出下来最吃苦的就是你了,至于钱财,我想,那对于公公婆婆来说,不过都是身外之物了。”
凤瑜看她这么真诚地安慰着自己,这下心里更多的便只剩下感激了。
“嗯,难得你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居然是为了安慰我,谢谢你心然。”
韩心然见他这么轻易地就又被自己哄好了,霎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说话不好听,所以,我很多时候还是选择不说的好。”
凤瑜看着眼前这个如此言辞恳切的女子,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说话很好听,有涵养,知进退,很有作为医者的风范呢。”
韩心然一时不住语塞,“我……”
凤瑜看着韩心然这副愣住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一阵悸动,但目前他对韩心然的神态更多的自然是疼惜。
他理了理自己身侧的被褥,在床沿边留出了个空位,冲着韩心然柔声邀请道。
“心然,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坐过来些么?”
韩心然则从来就不是个扭捏的性子,见凤瑜唤她,自然也没多想就凑过去了,“好。”
令韩心然没想到的,凤瑜方才的情况看着还算正常,所以韩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才刚在床沿边落坐,凤瑜就毫无征兆的软身靠倒在了她的肩上怀中。
韩心然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晕了,又不敢乱动,他便只好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背焦急地问道。
“你怎么了,没事吧?又开始难受了么?”
好在凤瑜并没有人事不省,他只是刚才那一刹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似的,一时没注意竟就这么栽倒在了她怀中。
他现在倍觉尴尬,但无奈他的周身现在想是再也抽不出丝毫多余的力气了,竟是只能维持着现在的这个姿势,一点不能动弹。
更有甚者,凤瑜觉得他现在的眼睛也是出奇的疲累,仿佛重若千斤,压得他快要睁不开眼了。
“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怜见的,这样显得他是蓄意把韩心然引过来,然后故意趁机占人家便宜来着。
他本想解释,可直至此刻,他觉得这种解释也过于掩饰了些,再加上大概是因为韩心然刚才从药场回来的原因,在他靠近她的瞬间,他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清幽绵长的药草清香,顿时觉得浑身都舒缓了些。
那既然都这样了,他这下就觉得更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这样靠在一个人怀中的感觉,他觉得这是弥足珍贵的。
不过他客气总还是要客气两句的。
凤瑜说话的时候,韩心然都觉得自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的嗡鸣声。
“我这样靠着你,你会不会觉得很重?”
韩心然摇摇头,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害怕会压到自己。
“不会。白日里我将你扶回卧室都不感觉到吃力,现在又怎么会呢?你累的话就这样靠一会吧。”
凤瑜这才安下了心,在她怀里躺的舒舒服服的,“那好。”
韩心然听得他的呼吸声又开始有些重了,下意识的就又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
“还在难受么?”
凤瑜的双眸逐渐变的雾蒙蒙的,大概是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轻轻摇摇首,“好多了,大概是今天难得精神了些,不然我哪里还能爬得起来靠着床。”
他就这样有气无力的看着韩心然走势秀美的的额骨与眉眼,慢慢地描摹想象着她的五官,看久了,便就沿着他的心窝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开始愈发温热,到最后,竟是突发其想的冲着她商讨道。
“心然,以后要不还是我覆面吧。”
韩心然微微歪头看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这是为何?”
“你现在本就一直只能在卧房这个区域内,要是你在这块地方都还要捂着脸,那怎么好受?”
岂料凤瑜此刻乖顺得像只被雕掉了利爪的狸奴,形容脆弱但语序还是很清楚的,轻声呢喃着一句很是情深的话。
“因为我想看见你露面,想看看你。”
韩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