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京中百姓们口口相传的一句话来说,这今年科举的头三甲,那可是个个都俊俏到历朝百年间都从未得见过,尤其探花郎竟还是草根出生,可想而知,那是赚足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啊。”
“正当众人都以为凤县令你不知道将来会娶京中哪户人家的小姐之时,却突然传出你因病返乡还娶妻了的消息,一时还令心中的不少姑娘暗自神伤了一番。”
说这些话的时候,刘坤还有意无意的偷看了一下韩心然的反应,还怕这小姑娘在心里给自己记上一笔呢。
不过还算好,看着姑娘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想来应该是没多在意自己方才多嘴的那番话。
难怪才说要说逗,就是逗这种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才好玩呢?这不,人家韩心然还没着急呢,凤瑜倒是先巴巴地出来跳脚了。
他面色露出了一点难堪,只能说是猜出了刘坤的用意,然后一时都有些啼笑皆非,“刘大人这话委实夸张了些,凤瑜自知家境平庸,对于大户人家的小姐自然是从来没有过想法的。”
其实凤瑜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着急,他明知道以韩心然的心性,断然是不会因为刘坤的这些玩笑话就会对自己生气的,只是他这人素来如此,面对这样的事情,不管对方在不在意这件事,但对于自己本身来说,他还是要在第一时间就出来澄清一下的。
他觉得信不信在他人,可态度更多的是取决于自己本身的。
“再加上那时我命星垂危,这条命都是承蒙拙荆不离不弃的照料方才捡回来的,哪里还会再奢求别样。”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一时到把刘坤都有些整的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本意只是朝他俩开个玩笑,谁能料到这傻小子竟会如此当真呢?
刘坤只觉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原来凤县令竟是位如此知恩图报的有情之人,韩姑娘如斯年少,也有如此仁德之心,这样看来,你们这对后起之秀倒是令本官都有些羡煞不已了。”
与此同时,对凤瑜这一番义正言辞而感到震惊的,自然也有在旁一直在默默倾听他二人谈话的韩心然。
她从未设想过,凤瑜会在众人的跟前,把自己说的这般好到忘乎所以。
原来凤瑜私下对她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空口无凭,或者一时兴起。
原来他是真的把他们两个之间那一段堪称草率的相遇,当成了弥足珍贵的经历。
韩心然每每想到这些之后,心里都不自觉的浮起思绪万千,为了不叫他人察觉,她便缓缓的敛下了自己的眸色。
凤瑜这时候还忙着全心全意的去应付刘坤,因此错过了韩心然眼中那一霎的慨然,他料想到此番以后,刘坤该是都不会在自己面前再说这种玩笑话了,这才放心,“大人言重了。”
一点玩笑之后,刘坤便飞快的捡回了他作为此行督察官员的本职工作,回想起之前他在别的村落就曾听说过此地发生过的浩大阵仗,他这时方才记得朝凤瑜仔细问询一番。
“对了凤县令,本官前两日便听闻我朝之中的长乐公主竟又携带了一批物资莅临了此地,甚至还亲自开铺施粥,可对否?”
这话可以说是把凤瑜也问晕在了原地,毕竟在长乐公主赶来之时,他还正忙着和韩家和县衙的那一帮人过招呢,也没个人来通知他,他也是在昨日方才迟迟知晓的这事儿。
而现在刘坤张口就是问他有关长乐公主前来的一些细节,那他怎么说的上来。
正当凤瑜微微蹙眉有些难以启齿之时,一旁的周明航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窘迫,纵然他他平日里是个比较认怂的性子,但在这种时候,他觉得或许自己能配得上那么一丁点用处,这才不知死活的上前一步站出来,顺理成章地引起了刘坤的注意。
“啊回大人的话,前两日凤县令他没有在难民大营之中,对这些事情可能不是特别清楚,不如就由草民来回答大人可好?”
只能说幸好刘坤是个自认比较大度的人,面对着平民百姓这一出堪称大胆的叨扰,他也没多计较什么,而是继续以眼前的事情为重,抬手让周明航畅所欲言。
“嗯,也罢,那便请周大夫为本官详细道来。”
周明航在心里暗暗的呼出了一口气,只当自己这条命是又被捡来的,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这样强出头的时候,拽的古文可以错的不那么离谱。
每到这种时候,周明航就觉得自己的头仿佛跟铁打的似的,也是真不怕被这些个人精儿一不开心就当场给卸了。
他只好把心一横,佯装侃侃而谈道。
“大人是这样,公主殿下确实是前几日就到我们难民大营来了,随行却有携带者一部分赈灾物资,却并不算多,估摸着也只能和凤县令之前回来所携带的物资撑的差不多日子。”
不过事实证明,不管是他也好,还是凤瑜也好,在刘坤面前大概是都是给自己徒增戏份罢了。
因为他是真的不那么在意事情的经过,他更多的只在意结果。
比如此刻周明航说什么,他便也就不甚怀疑的信了,甚至就此开始了他内心之中更深一步的考虑。
他的眉头不禁缓缓皱起,直到现在,他仿佛才是拿出了那种真正面对起棘手事情的苦恼之意。
“如此……那可棘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