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怎么会呢?我母后乃是皇后,她心宽大度,自见不得你受这般凄苦。刚好,我还盼着能有一个皇弟呢,母后也需要一个儿子。你随我去长秋宫,好不好?”
纪清芷就那么笑了。
她是芙蓉花杏脸,圆眼澄澈明媚,眉心还点了一颗红痣,笑起时天边好似升起了霞光。
那是湛萧这辈子,都没法忘却的笑容。
在他濒死的那一刻,纪清芷闯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她温温柔柔的笑,会喊他“皇弟”,会夸他“做的真好”。
因此纪清芷说皇后需要一个皇子傍身,湛萧愿意遵循她们所愿。
而成为那样的人。
直到六年后,他的父皇去世,湛萧登上皇位。
这一切,纪清芷与皇后娘娘所图的,好似已是心愿了毕。
所以才要抛弃他?
湛萧不敢置信地勃然大怒。
这些年他对皇后与皇姐言听必从,为的便是讨两人的欢心。
他要他的皇姐能再不受任何人的委屈,走到北周最高之位。
可是,纪清芷竟然什么也不要了。
连他也不要了。
湛萧恼火地掐住纪清芷的下巴,强硬将人抬起了头,他启唇阴测测地问:“皇姐,究竟为何?你心中所图之物,到底是何?”
被迫无奈,纪清芷只能在湛萧怀中抬首。
她肌肤玉滑,湛萧只是一掐,下巴便落下了红痕。
少女眉心的红痣如朱砂,明艳万物,她稍垂眼睫,不愿意和湛萧平视。
湛萧只是看着她,越看那双阴郁的眼便越是深沉。
怀中的皇姐一身朱红喜服,头戴六凤后冠,娇柔貌美。
柔嫩的红唇轻抿,连玉色的脸蛋也似染上了红晕。
她今日要离了皇宫,可是所嫁之人不是他,而是南梁的皇帝梁晋!
不是他!
湛萧想当场撕碎了她身上的衣裳。
将这一身朱红,从头到脚,尽数毁了。
抓着她腕骨,湛萧抑制不住的用力,纪清芷疼得珠泪盈盈,又是推搡他,“陛下,放开我。”
湛萧握着她的皓腕,像要捏碎、拧断,可终究还是不舍。
“为什么?究竟为何?你就执意要这样抛下我!这六年来的相依为命,是我自作多情,以为皇姐待我一片真心,全做了虚情假意吗?”
湛萧情难自控,举起她洁白的手心,便侧首啄了上去,他眼中满是眷恋,“皇姐,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么决心抛下我。”
纪清芷的嘴唇在颤抖,她眼底涌起挣扎,可铁了心也要压住这股酸涩,她抽回了手,不给湛萧亲她。
她沉声道:“陛下,你如今已是帝王。”
纪清芷轻轻推开湛萧。
只是这一下,彻底令湛萧陷入了癫狂。
“皇姐!”
新帝疯魔似的拔出了刀。
刀面泛着银光,照出纪清芷雪白的脸,与她眉心如血色的朱砂。
在场众人齐齐跪了地,大气不敢出。
“不,告诉我这都是梦,这是梦对不对?若说你是我的亲皇姐,我也要强留你在我身边,更妄论你我不沾半分血亲。皇姐,我不会放你走。”
“皇姐,你怎么这般狠心呢?只要我将他们全杀了,全都杀了,这场梦便会醒了?”
湛萧血红着一双眼,夹杂着沉痛:“皇姐,皇姐,不要走……”
“陛下当年还是皇子,臣女有幸能陪同陛下六年,已是臣女的福分,臣女不敢多想。”
纪清芷再害怕,也得佯装镇定,她说着:“如今先帝既然赐下圣旨,命臣女以三公主之名嫁去南梁,臣女自当请愿,愿意为两国和平结盟。”
“谁要你献身了?是御台史的那帮老家伙,还是丞相老贼?皇姐你告诉朕,朕把他们都杀了。”
纪清芷双眼浸了水光,她从未这般无助、难堪过。
与湛萧走到这个地步,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做出决断。
“陛下,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你任何事。”
纪清芷说起时,泪水已在眼眶打转,她倔强着抬头,“只此一回,我求你,你放我走吧。让我离开,嫁去南梁。”
“不,不!我不准你离开我,去南梁?想都别想了,我不准!”
湛萧似是疯狂,举起刀便朝着离身侧最近的柳秀砍下去。
眼看那把刀便要砍上柳秀的脑袋,纪清芷大扑了上去,不管不顾地抓住了他。
“湛萧!”
纪清芷呼唤他的名字,湛萧的身子一顿,他的手臂被纪清芷抱住了。
馨香软玉再度回了怀抱,湛萧已顾不上砍人,忙回抱住她。
瞬间一双手缠在她腰间死死的,头颅埋于她肩窝。
他的薄唇吮住她玉白的颈部,重重的吻,再无遮盖。
在场无一人敢抬头,亲眼见新帝亲吻长公主的这一幕。
阴云密布的皇宫,犹如死寂。
湛萧喘息了两声,嘴唇复而沿着纪清芷的颈线往上游走。
他怀中的娇躯颤抖着,隐隐要跌倒坠落。
吻不轻不重地落下,每一下,亦带着颤。
“皇姐,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