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微雨先是一怔,回想起临行前兄长的嘱托,忽而低低笑了声,眼底只余一片清冷。
待踏进厨房,提前做好的饭菜早就被芷兰用棉锦罩严严实实的护着,就连香味也一并拢入其中,免得被寒意吹散。
“裴大人身强力壮的,不如再帮我个忙,等吃完再谈,毕竟我大病初愈实在是受不住饿,你也不想我旧疾复发吧!”苏楹将一碗菜直接塞进裴微雨掌心,顺便眨了眨眼,满脸都是无措。
反正一个人端不过来,他这回主动跟来,那使唤他端菜既能小小报复一番,也能省点时间,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裴微雨本想一把将碗碟摔碎,听她这么一说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暗卫提及苏楹生病时的虚弱模样,硬生生停住动作,嘲讽般扯了扯嘴角道:“切!真是没用!”
说完他也不管苏楹是何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苏楹盯着他的背影疯狂挥拳,恨不得让裴微雨再吃吃苦头。可下一秒裴微雨突然转身,苏楹连忙放下拳头,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错觉。
裴微雨狐疑的盯了苏楹几秒,懒得追究上前又端起一盘菜才转身离开。
见他这回是彻底离开,苏楹才终于松了口气,此前答应过裴知遥会利用酒楼皇榜的背景帮忙办事,这还不过几天的功夫便派自家亲弟找上门来。
想来此事是早有所图,还不许失败,看来今日需小心应对。
这般想着苏楹端起饭菜正欲前往大厅,恰好迎面撞上芷兰。
芷兰看见苏楹面上先是一喜,可当视线移到她手心的饭菜又染上焦急,快步上前想抢下:“小姐快放下,这些粗活奴婢来干就好了,您身子骨还未好全,需得好好修养!”
可苏楹足尖一撵,眨眼间便侧身错步旋开,堪堪避开那只手。
若是旁人那手中的饭菜只怕是尽数摔落,可她稳稳端着饭菜里面的点心菜肴半点未曾泼洒半分。
芷兰手僵在半空,脚步猛地刹住。她微微张嘴,眼底满是错愕,自小便学着在主人家面前抢活计从未失手,今日完全没料到自家小姐能如此轻易躲开,实在是有些瞠目结舌。
苏楹此举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看着自己这错漏百出的动作,赶忙扯开话题:“东西比较多,一切拿会快些,更何况锅里还有鸡汤。”
“啊?好!”芷兰愣了片刻,那涣散的目光终于回过神来,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收回,干巴巴的应下往灶边去。
苏楹哪敢多待,早就端着东西往前厅赶去,生怕露出马脚 ,徒增怀疑。
店里的伙计也都收拾好桌碗,特意收拾的干干净净,而裴微雨跟个大爷似的,坐都没个坐相。
苏楹回想起先前与他见面时,他虽说不及裴知遥有威慑力,但好歹也是个翩翩君子,现在这模样简直与先前判若两人。
越想苏楹心底越发毛,莫非这家伙挨打打出毛病了?可看他这头脑清明的模样,实在是不太像。
难道说裴府的下人手脚没个轻重,不小心把裴微雨打死了!这具身体里其实是她素未谋面的老乡?!
“裴微雨?”苏楹试探性的喊了句,声音被刻意压低。
裴微雨似乎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他,回过神轻轻应到,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事到如今,这模样分明是对名字不熟悉啊!
而苏楹毫不在意这点嫌弃,或者说是她根本没注意到自个儿被嫌弃了,眼底喷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
“奇变偶不变!”苏楹呼吸都变得急促几分,甚至有些破音。
裴微雨面无表情,只微微偏头,反倒是其他伙计一脸好奇。
苏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声音重新压低:“宫廷玉液酒?”
裴微雨望着她,表情不再冷硬,反倒生出几分风同情与怜悯:“你要是实在是想喝酒,我差人替你去买!”
苏楹一怔,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不对啊,可他明明性情大变了!
说不定是成绩不好,没看过小品。想到这,苏楹清了清嗓子:“老乡见老乡?”
她说着,手指抬在眼眶边,比划出落泪往下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