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远处玄天兽一声声哀鸣,不敢相信玉焚蓝竟然真的打败了玄天兽:“那个贱人竟然敢伤了我的妖兽!你们都给我死!”
他满心暴怒无法释放,打算拿凝夜泄愤,凝夜已经伤重,竟然还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地打算还手。
凝夜脸上糊着血面目难辨,可是玉焚蓝还能听出他骄傲的声音:“我早说了,她能赢。要杀她先杀我!”
玉焚蓝忽然意识到原来是凝夜一直拖着龙止,她才能专心对抗玄天兽。
玉焚蓝一直觉得,凝夜一个魔头整天保护弱小民众,东奔西走不够洒脱,可此刻她受了凝夜保护,也不得不承认凝夜当老大真是无可挑剔。
她忽然想到等她控制住凝夜当上魔王,倒也不必要他性命,等她搜刮完宝物回到人间,她愿意放过凝夜,让他继续当白玉京累死累活的魔王。
玉焚蓝想到此处,悄无声息从林边飞出去。
她行动敏捷,趁着周围妖怪未察觉之际,冲到凝夜身边,揽住他的腰躲开龙止一击,一飞冲天,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凝夜趁着高飞,往下看了一眼,看到长耳寨的驴妖早趁着这边混战逃走了,安下心来,也无力再管那只夜鬼的去向,只能另找机会再行探查。
龙止今日本以为能杀了凝夜,没想到玉焚蓝突然窜出来救走了凝夜,他怎肯善罢甘休,紧追在他们身后。
龙止追了他们一会儿,疑心病又犯了,觉得凝夜是装受伤耍诈,故意引他出去埋伏他,他身上有伤,又没小兵追随不敢擅动,遂喝骂他们几句胆小鬼,打道回府去搬救兵。
玉焚蓝全速飞了一会儿累得浑身无力,揽着凝夜落到地上。
妖兽已失,两人只能用腿脚赶路。
玉焚蓝看凝夜满脸鲜血,怕他看不清路,伸出自己尚算干净的袖子想给他抹抹眼上的血。
刚碰到凝夜的眼皮,凝夜就眼睫颤动着躲开了,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玉焚蓝以为是自己看到了他被打倒的样子,他才不好意思的,安慰道:“龙止只是靠人多仗势欺人,大王逃跑是审时度势,不比他差一点,来日养好了伤,定能宰了他。”
凝夜脸上热意更浓,被玉焚蓝夸得含蓄一笑:“倒不是因为逃跑不好意思,我年纪小一些的时候打不过别人经常逃跑呢。”
玉焚蓝随口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凝夜看了她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龙止这会儿肯定正在带人追来,我们快赶路吧。”
玉焚蓝意识到自己太放松了,口不择言,怎能好奇自己老大因为什么不好意思呢,也不再多说话,和凝夜一起赶路。
她看凝夜身上有伤,走路慢吞吞,便架起凝夜的胳膊往前跑去。
两人本就因为战斗筋疲力竭,一路又都是山路,行进缓慢,眼看两三天也走不出龙止的地界。
忽然几只健壮的驴妖从远处跑了过来:“凝夜大王,我们族长知道你们暴露了身份,一定会被临天君追杀,他忙于带着伤者逃跑不便相送,特地让我们几个在出路附近寻找你们,送你们回白玉京,二位快上我们背上来吧。”
凝夜和玉焚蓝对视一眼,也不推辞驴妖们的一片好心,各自爬上一只驴妖的背。
凝夜感激道:“一路危险,各位却愿前来相送,在下感激不尽。”
驴妖摇头道:“不敢当不敢当,凝夜大王救了我们整个寨子,这是天大的恩情,此生此世也难还,我们前来相送只是表达一点小小的谢意。”
驴妖们说完,风驰电掣地赶路。他们熟悉临天境,专挑小路前进,一路躲躲藏藏,竟没惊动什么妖怪,只一天就将二人送出了临天境。
快到白玉京,二人也恢复了一些气力,担心驴妖们离群太久遭遇危险,执意下来自己回去。
凝夜对驴妖们道:“大恩不言谢,长耳寨被龙止针对,前路艰难,如果遇到困难,可以举寨搬到白玉京来,我一定前来相迎。”
驴妖们受宠若惊:“多谢凝夜大王的慷慨,但此事我们几个做不了主,待我们回去和族长商议一番。”
凝夜冲离去的驴妖摆摆手告别。
送走了驴妖,凝夜和玉焚蓝立即起身飞回白玉京。
玉焚蓝将凝夜送回军营里他居住的小院。
凝夜到了屋门口似是随口道:“小蓝,看你那么累,要不在这里住几天,这里有人侍奉你,能让你好好歇歇。”
玉焚蓝此刻只想得到石青的侍奉,遂婉拒道:“多谢大王的关怀,可我换个床睡不着觉,就不留下了。”
凝夜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下来:“行,那小蓝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玉焚蓝告辞却没直接离去,先去院中的兽舍将自己的逐风兽领回来。
凝夜的逐风兽和玉焚蓝的逐风兽是同胞兄弟,凝夜的是哥哥叫无拘,玉焚蓝的是弟弟叫无束,整个魔界只剩下最后这两只,异常珍贵,原本都为凝夜所有,后来无束被凝夜送给了玉焚蓝。
玉焚蓝和凝夜出发的仓促,无束这几天便和无拘住在一起。
无束这几天玩得开心,根本不想跟无拘分开,玉焚蓝费了一番功夫才扯走它。
走出兽舍不远,不经意回头一瞥,看到平日稳如泰山的无拘,巴巴地跟到兽舍门口,眼睛湿漉漉留恋地看着无束的身影,玉焚蓝被它的神情逗得直笑。
等她牵着无束经过屋舍门口,看到凝夜竟还站在屋门口,玉焚蓝边往院门口走去边跟他挥手道别,让他赶紧进去休息。
凝夜也朝她摆摆手,却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玉焚蓝莫名觉得凝夜的神情竟跟无拘有点像。
她启唇笑笑不作多想,驾着无束飞快赶回去压榨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