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兵甩了他脑袋一巴掌:“听说,听说,你听谁说的?”
黄皮妖支支吾吾:“我在路边走的时候,随意听到的,不知道是谁说的。”
“带回去,用铁棍敲敲他的脑袋,让他好好想想。”领头兵一挥手,命手下将三人从地上拖拽起来,就要押回营帐。
黄皮妖一听慌乱起来:“兵爷你别抓我走,我想起来了,是兔族的铁牙传的,我什么都说了,你放了我吧。”
领头兵却不放了他,押着三个妖怪去见说闲话的铁牙。
他们抓了铁牙之后,又顺着铁牙的招供,找到了平头哥,茸茸,狗剩……等周边一堆说闲话的妖怪,还翻到了几具已经掩埋的夜鬼尸体。
昨晚犬妖族族长被抓,坏事传千里,今天方圆十里的妖怪都知道上交死夜鬼会被抓,再没有一个傻子上报夜鬼的消息,大家都背地里自己偷偷杀夜鬼。
兵士们一只活夜鬼也没抓到,为了交差,抓了几个族长和十几个带头杀夜鬼的妖怪押回营帐。
回去后,两个本该装夜鬼的大铁笼被抓回来的妖怪装满了。
兵士们已经一连好几天一无所获,可又到了要给龙止上交夜鬼的日子,第二天只得硬着头皮,押着一群妖怪去见龙止。
绿意森森的林间小道上,妖兽拉着车缓缓前进,车上的兵士和关在笼子里的妖怪都唉声叹气。
夜鬼尖利嘈杂的嚎叫声忽然从他们后方传来,林中瞬间森然起来,兵士们一激灵跳下车,举着武器向后戒备。
他们身后确实出现了夜鬼,足足有几十只,但却被关在四个大铁笼里。
黑雾将铁笼整个覆盖,只能靠探出铁笼拼命抓挠的手臂数量估算夜鬼的个数。
拉着夜鬼车的兵士们比只抓到妖怪的兵士们悠闲多了,有说有笑往前走。
夜鬼车的猪妖领头兵走到妖怪车的立耳领头兵身边闲聊道:“老兄,抓到几只夜鬼啊。”
立耳收起武器,满脸怒气:“别提了,我那里的杂毛妖怪都胆大包天,私下就把夜鬼杀了,根本没人上报,我一只也没抓到。”
猪妖亲昵地攀着立耳往旁边走去,两人嘀嘀咕咕地交谈。只见立耳先是狐疑,然后是惊骇,在漫长的停顿后,一咬牙满脸阴狠道:“成交。”
猪妖闻言,松开立耳的胳膊,嘻嘻笑着往自己的大车走去,经过被关在铁笼里的妖怪身边,他抬眼一扫,笼中妖怪都被他这一眼里的阴毒惊得浑身一颤。
猪妖走回自己的大车边,驱策妖兽拉着那黑雾缭绕的铁笼靠近妖怪们的铁笼。
妖怪笼边的兵士看着那囚禁了恶鬼的铁笼缓缓靠近,感觉身上被夜鬼冷利的獠牙刮擦而过,满心不安,不自觉往后退去,挤在一起。
一个兵士吞了口唾液看向立耳:“老大,这是要……”
立耳紧盯着靠近的夜鬼,阴冷道:“做点夜鬼出来,好交差。”
笼中妖怪大骇:“这群杂种玩意儿要把我们变成夜鬼!”
他们拼尽全力扑腾起来,可是铁笼被卡扣固定在车上,根本撞不开。
夜鬼伸在笼外的手臂就要抓挠到妖怪们的身上,妖怪们的小命危在旦夕。
忽然,两个人从树顶跳下来,凝夜冷厉问道:“猪精车上的夜鬼也是用妖怪变的吗?”
兵士们认出凝夜,惊惧往后退去,立耳厉喝:“这是临天君境内,凝夜你敢造次!”
凝夜一刀把立耳劈倒在地,冷冷朝着猪妖走去,逼问道:“你们抓的夜鬼都是用妖怪做的?”
龙止都败给凝夜好几次,猪妖哪敢反抗凝夜,他站在原地,哆哆嗦嗦道:“都是临天君下令让我们这么干的。”
其实是他自己自作聪明想到的这种阴毒方法,但此刻若想活命,只有把责任全推到龙止身上。
凝夜在心中冷笑,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他还没引导一番竟就被猪妖说了出来。
龙止抓活夜鬼尚能被他境内妖怪容忍,可若是龙止要把他境内妖怪变成夜鬼,想必妖怪们会人人自危,和龙止心生隔阂。
到那时,就是他趁机杀了龙止这个总是觊觎白玉京的狂徒的时候。
凝夜冷冷扫视周围的兵士:“你们抓的都是各族族长,龙止是想要把他境内的族长全变成夜鬼,他好直接控制妖魔们吧。”
刀在眼前,兵士们不管凝夜说什么都点头:“是,是。”
“龙止伤害同族,你们竟为虎作伥帮他们抓妖怪,当真该死。”凝夜说完,故作义愤填膺地和玉焚蓝一起将兵士们全部杀死,省得他们回去给龙止报信,说他在这里煽风点火。
他杀完兵士,也不跟笼中妖怪说什么恐吓的话,施了个火诀,夜鬼笼中燃起熊熊大火,尖利的嚎叫和烈火的灼烫向四面发散,朗朗白日之下,周围却宛若化为地狱。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周围的妖怪,只是几只癫狂被囚的夜鬼便有如此大的威慑力,若是铺天盖地的夜鬼在龙止境内泛滥,那是何等可怖的景象,妖怪们想到那个场景便忍不住发抖。
拉车的妖兽纷纷受惊,嘶吼出声,四蹄狂踏,玉焚蓝担心它们带翻笼子,一剑斩断缰绳,任它们四处逃开。
笼中的妖怪们汗流浃背,浑身颤抖,也好不到哪里去,玉焚蓝看他们被吓够了,用剑击开笼锁,让他们也逃走。
各族族长和最能说闲话的妖怪从笼中蜂拥而出,狂奔着往家中逃去。
玉焚蓝和凝夜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能不能离间龙止和他境内的妖怪就靠这些妖怪的舌头了。哪怕只能有一点作用,也能减少很多的伤亡。
凝夜叫玉焚蓝:“小蓝,我们回去吧。”
玉焚蓝:“回去?不继续探查了吗?”
凝夜笑笑:“这里是龙止的地界,查到了夜鬼我们也不能随意处置。等到我们攻占了龙止全境,再不用束手束脚,可以随心所欲灭杀夜鬼。”
玉焚蓝激动:“大王是准备灭了龙止!”
凝夜看着笼中的熊熊烈火,冷冷道:“战争就像烈火,无论胜者还是败者都得受焚身之痛,可也只有战争能烧死这些恶鬼,当战则战。”
两人正言语间,忽见西南方层云移转,一架龙骨破风穿云在天上浮游,栩栩如生,威风凛凛,漫天棉云臣服让路。
那龙骨长二十多丈,莹润如白玉,可见活着时修为不浅,连骨架都修炼得不似凡物。
数千颗浮空石宛若金鳞覆盖在龙骨表面,支撑龙骨遨游天际。浮空石还发出灿灿金光,龙骨游移时便霞光漫天,气势之盛令人不敢侧目。
那龙骨虽朝凝夜和玉焚蓝方向而来,却并不是来针对两人,只从两人之上浮游而过。
离得近了,灿烂金光普照二人,龙骨更显华美,气势也盛绝无伦。
只一架龙骨便有如此气势,令人难以想象这龙活着时该有多么气势磅礴,睥睨天下。
凝夜和玉焚蓝站在龙下,默默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凝夜的眼睛被金光映得光华流转,千般情绪纠缠难分,他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你知道龙止为什么叫龙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