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了?”
察觉乔荧站在原地没有往前,克兰等待了片刻,直到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才低声询问。
“埃德蒙出事了。”乔荧说。
“我们得救他。”
不论是为埃德蒙作为她的契约者,和她建立了合作关系,还是因为埃德蒙本身作为帮派首领,本身有维持塔兰顿秩序的意愿,乔荧都必须救。
“看的出来,动手杀我的,和袭击埃德蒙的,应当是目标相同的同一批人。”
“和三年前袭击图特公爵的目标一致,为的就是要塔兰顿一直乱下去。”
乔荧冷笑一声。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我。”
虽说在码头遇到诺亚只是意外,心血来潮决定救这个被混混盯上的老实人也不过顺手为之。
但胆大心细,从对方的蛛丝马迹中察觉背后的猫腻,成功和埃德蒙帮的首领搭上线……
她是幸运,又不只是幸运。
只能说,天要亡敢对她和西娅动手的王八蛋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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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坐在看台第一排正中,直面舞台上的疯瞎子。
疤痕被卸下了双臂,靠在他的脚边,不得不陪着他一起看疯瞎子的倾情演出。
“唉,首领,我们埃德蒙帮的首领,永远的核心与王,你曾经君临塔兰顿这片土地,让所有人为你俯首,让秩序为您回归正义的天平!”
或许是有个想要当话剧演员的梦想,疯瞎子的独白高亢而深情,光束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他还能面不改色的眼也不眨。
“王啊,我强大的,无与伦比的王啊,你曾经如此的伟岸,用自己的身躯为我们撑起一片活下去的土壤,可为什么,却成了现在这怠惰的昏君模样……”
疯瞎子衣着鲜亮,半身裹着血浆,说到动情处,啪的一声单膝跪地,对着舞台下的埃德蒙伸出绝望的,祈求救赎的手。
“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就只想让我们看一出荒诞的剧目吗?”
汗水沿着脸颊滚咯,疤痕的面色已经发白,可说话的语气还是如平时一般的冷漠。
“唉,你不懂我。”疯瞎子叹了口气。
他扭头,看向自己空无一人的身后。
“嗯?格洛特,你说,如果你和我一样站在一样的地方,你会不会和我做一样的事情?”
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一般,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
“你也不懂我,我不怪你,你死的时候脑浆都飞出去了,变成傻子也很正常。”
疯瞎子又转向另一边,“那你呢?艾登?你会怎么想?”
说完,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他转过头,看向疤痕,态度又忽然热络起来。
“对了,刀疤你知道的吧,艾登,就是七八年前跟着我和大哥一起去和侦缉队对掏那个,他特别能跑,只要给他一双鞋,就算是潜入公爵府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他当时还救过你呢!”
“我不知道。”疤痕平静回应。
“还有,我叫疤痕,不叫刀疤。”
埃德蒙从刚才开始,眼神便仿佛游离在虚空之中。
这会居然还能毫无阻碍的接上了两人的对话。
“艾登和疤痕没见过面。”
疯瞎子愣了一下。
“啊?那等等,对不住对不住,我记错了。”
他这会倒是格外礼貌了。
“那法尔科内你总知道吧?”他又积极询问。
埃德蒙将视线收回,一双略显散瞳的眼睛平静的看向疯瞎子。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疯瞎子忽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当然知道,但我不能理解,我们明明过上好日子了,不好吗?”
“好日子?”
埃德蒙的声音平静。
“谁都可能回家的第二天发现自己的弟弟妹妹忽然消失不见,然后买一份快乐药继续寻找,最后埋没在快乐药中,这辈子都只能抱着幻影,像个石头一样沉入深渊的好日子吗?”
疯瞎子那宛如戏剧演出的动作停止了下来,带着点认真的困惑看着埃德蒙。
“可他得到了快乐啊?”
“老大,你当初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明明现在有了大家都能不痛苦的办法,为什么你当初能让大家幸福,答案就在面前了,你怎么就不干了呢?”
“你说的不痛苦,就是用人去换快乐药,然后在用快乐药让其他人快乐吗?”埃德蒙反问。
“有什么问题吗?”疯瞎子这会看起来竟然一点也不疯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再说了,用活着就会打扰我们正常生活的家伙换兄弟们的好日子过,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埃德蒙闭眼。
“因为除了我们帮派之外的,也是人。”
埃德蒙怎么不知道快乐药的效果呢?
毕竟最早被抓走了兄弟再也没找回来的人是他,沉溺在快乐水带来的效果里的也是他。
只是这种虚假的快乐,除了让人失去更多,没有任何意义。
而把人当做货物……谁能保证,下一个货物,不是自己的亲人呢?
“把我和疤痕控制在这里看你演戏,你准备做什么?”埃德蒙问。
疯瞎子眨了眨眼,这会几乎有些委屈了。
“当然是让埃德蒙帮,让埃德蒙你,再次伟大啊。”
疯瞎子激情高昂,双手平举,高高的将头仰起,然后看向了埃德蒙。
“你看,生活已经磨平了你的锐气,我也只好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葬礼,然后让你成为神明,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其他人的痛苦而自我折磨了。”
他的声音里居然还带着点狂热。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他伸开双臂,展示自己空空荡荡的背后。
“你看,杰西卡,杰拉,格洛特,艾登,还有我的父亲,死后都能一直陪伴我,那如果是您的话,成为神明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面颊生出了些许红晕。
“这样,您就能永远正确,永远公正,永远不用痛苦了。”
说着,他掏出一把格外精巧的掌心枪,虔诚的对着埃德蒙顶礼膜拜。
“好啦,仪式走到尽头,接下来就是……”
“砰。”
在埃德蒙平静的眼神里,舞台的大门骤然被踹开。
哗啦。
一片整齐的机械声后,坐在埃德蒙身后看台上站起来齐刷刷的人影。
各种衣着都有,只右臂上绑着的白色布条随着动作摇晃的白布条。
全部都是白沙滩的人。
他们的手中,枪口全部指向了门口。
乔荧的身侧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的克兰。
‘老板,如果有危险,请及时使用我的能力,我会保护你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克兰的声音传入乔荧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