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在进入天元宗之前拜的师父?
修真之人看不出真实的年纪,燕正声现在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谁知道他究竟多少岁了。
伏慈只能勉强根据天元宗收徒的规矩来进行推测:
天元宗向来只收三十岁以下的筑基修士,超过三十岁还没能筑基的,在天元宗看来几乎等同于毫无修炼的天资,收进来也只能一辈子在外门打转。
天元宗偌大一个宗门,还不至于缺这几个打杂的人手。
那么燕正声若是进入天元宗时已经二十多岁,有个师父在旁教导也很正常,否则他要怎么入门修行,还顺利筑基的。
当然了,燕正声拜入天元宗后,曾经的师徒关系自然也就断了,不过水往低处流,人却要往高处走,这都是世间常情。
而燕正声有能拜入天元宗的天姿,倘若继续留在修为一般的师父手里,那才真是耽误了他。
“……现在就想象你的头顶顶着满满一碗水。”
燕正声的声音将伏慈飘忽的思绪拉回来。
“然后思考要怎样才能让它滴出一道细而不断的水流。”
说白了,如何将有限的灵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其根本就在于控制二字。
燕正声也曾是练气修为。
在外门的那些日子里,他时常将宗门统一发下来的木剑平放在双膝上。
木质的剑身被尽力削得平整,剑刃极薄,于是在挥动时便会响起细锐的破空声。
而燕正声的灵力就如水流,缓缓淌过薄薄的剑刃,没有一滴曾在半途被浪费地向两侧的剑身滑落。
等他得到溯光剑后,冷白的月色、明黄的曦光,统统在千年玄精铁所铸造的剑刃上凝成极致的一线。下一刻,锋芒毕露的灵力霎时挥就,将面前小山似的巨石自中间一分为二。
现在,燕正声手把手地将他多年的体悟教给伏慈。能领会多少,就看伏慈自己的本事了。
*
伏慈虽然在修炼上的天姿只能说一般般,但不代表她是个笨人。
燕正声稍一点拨,她便很快有所改变。
只见月白色的身影轻盈地自枝叶掩映间掠过,直到足尖在地上轻点,裙裾稳稳落地,雪白的长剑才从她的身后飞出,回到骨节分明的手里。
“不错,这回终于不是你追在溯光后头跑了。”
燕正声难得给了伏慈一句好话。
与此同时,溯光剑在燕正声手里挽了个剑花,被他背到了身后。
可惜不等喜色跃上伏慈的眉梢,就听燕正声又道,“可见你从前许多年不过是在白白浪费时间,心思根本不在修炼上。”
否则怎么迄今为止修为不过才炼气三层,也就比天元宗刚入外门的小弟子们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闻言,伏慈敛了嘴角的笑意,重新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
她算是知道了,在燕正声这里,修炼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进的慢了、进的少了也同样是退。
真是跟这些大宗门出来的弟子无话可说。
连伏慈自己真正的师父都没这么教训过她呢!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查看过,这附近只有一只地阶二品的飞火毒蝎。”燕正声转头说起了正事。
所以呢?
伏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飞火毒蝎一般成对出现,除非这只雌蝎已经怀上雄蝎的孩子。而怀胎后的雌蝎脾气暴躁,会直接将雄蝎赶出它们原本共享的领地。”
见状,燕正声的太阳穴顿时一跳。
也不知道伏慈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得到过师父的好好教导,竟然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给伏慈解释。
伏慈点了点头,没敢说其实燕正声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可她还是没想明白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几天,她从来都是跟在燕正声身后,等燕正声将灵兽的内丹剖出,再欢欢喜喜地上前把他不要的灵兽尸身捡走。
这些灵兽的尸首拿出去可都能卖不少灵石呢,燕正声可真是暴殄天物,竟然只要它们的内丹,那就别怪她来捡便宜了。伏慈美滋滋地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原本对付地阶二品的灵兽对你来说定然十分吃力,但这只飞火毒蝎怀胎后未必还能拿出以往的实力,反而正适合现在的你来练手。”燕正声直接挑明了他的目的。
更何况,依照飞火毒蝎的习性,直到雌蝎生产之前,雄蝎都绝不敢回来领地触它的霉头。
这样一来,伏慈也就不用担心一对二,力有不逮的情况发生了。
“可是我的修为……”伏慈不敢相信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即使这只飞火毒蝎的实力不再,也绝非她能轻易挑翻的对手。
它轻松挑翻她还差不多。
“你是时候该提升修为了。”燕正声不咸不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我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贸然对上地阶灵兽还是太勉强了一点……”伏慈试图再挣扎一下。
她觉得燕正声这么做完全是在揠苗助长。
“每一个天元宗的弟子都知道,只有将自身置于险境之中,才能在临危之际寻找到突破的契机。修行,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
“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点,我并没有在跟你商量。”
燕正声看出伏慈的不情不愿,蓦地牵动嘴角,翘起了一个笑弧。
只是他笑起来的同时,眼神亦格外冰凉。
“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在秘境之中探索,我不希望一直带着一个拖油瓶。所以为了能跟在我身边,你必须、一定得尽快提升你的修为。”
“否则一旦碰上强敌,我可不想还要分心去保护你。”
至于伏慈明明是受了他的强迫,才不得不跟着他这件事,燕正声浑不在意。
在强者面前,弱者从来没有选择权。
这就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