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自己痛也痛过了,要是不能借此一举成功突破金丹,岂不是白痛了这一遭。
霎时,伏慈也不知哪来一股劲,撑着她一点点用汇聚的灵力捏造出一颗小小的金丹。
等伏慈什么时候突破下一个大境界,这枚金丹就会作为成型的胚底,供她用灵力镌刻出属于自己的元婴。
当然,现在的伏慈是顾不上那么遥远的以后了,她累得不行,眼见金丹终于成型,双眼一闭就想这么直挺挺地睡过去。
“别睡。”
又是燕正声出声打断了伏慈的动作。
伏慈的眼皮子不过刚有往下耷拉的迹象,就听到他道。
好在这回他的语气倒没那么强硬了,反而变得温和许多。
也不知为何,燕正声总能料准伏慈的一举一动,明明他从始至终都背着身子,不曾回头看过伏慈一眼。
“把衣服穿上再睡。”燕正声道。
哦,衣服。
伏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还光/着身/子呢。
而原本满满一潭的淬元玉/乳被伏慈刚才一气呵成凝聚金丹时吸收了大半,嶙峋的石壁露出来,剩下的那点乳/液仅堪堪盖住她的小腿。
伏慈抬腿走出石潭。
步伐有些踉跄。
好在她先前脱下的衣裙就放在附近。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响起,是柔软的布料摩擦过光滑的皮肤,伏慈一件件的把衣服又穿回了身上。
身后的动静停下了好一会儿,燕正声想着伏慈这时候应该已经穿完衣服了。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慢慢地转过身,以免看到某些不该看的画面。
结果在他彻底转过身后,就看见伏慈早已不管不顾地伏在一块石头上睡得正香,压根没有任何对他的提防之意。
燕正声莫名又觉得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连抿起的唇角都带着一点无奈。
冰魄玉打造的簪子斜斜地插在浓密如云的发间,伏慈刚刚随手挽的发,被她的动作一弄又散了大半,乱七八糟地流泻一地。
偏偏伏慈生得好,即使是这样也自有一股慵懒的风姿,引人侧目。
燕正声走过去,俯身轻轻拔下伏慈发间的簪子,随后一点点捡起伏慈的长发,重新为她用簪子绾好。
他只是不忍直视伏慈就这么任头发披散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罢了。燕正声想。
而他又恰好懂得如何替女子绾发。
燕正声的娘亲后来病重到起不来床,仍不愿忍受自己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彼时还是少年的燕正声便站在床前,拿着普通的木梳,从起初的手忙脚乱,到之后的逐渐熟练,为娘亲绾了一次又一次发。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燕正声摸着伏慈如同上好的锦缎一般顺滑且富有光泽的头发。
他在想,要是能一直替娘亲绾发也甘愿。
偏偏天不遂人愿。
燕正声的娘亲最终还是离他而去。
燕正声将她埋在了竹屋后,与种着蒲水兰的那块地相邻。
这样即使燕正声走了,她依然能嗅着蒲水兰的香气,安然地度过在地下的日子。
可惜一个人终究还是太寂寞,夫妻本是同林鸟,死后自然也要埋到一起作伴。
于是燕正声又动手,把他娘后来为他爹建起的衣冠冢给挪了过来。
“娘。爹是怎么死的?”
小小的燕正声跪在他爹的衣冠冢前,颊边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圆润。
“你爹啊,他是被人杀死的。”
女子站在燕正声身旁,提起这件事,语气一如既往地轻飘飘的,并不含着多少怨恨。
至少直到后来,燕正声才明白,女子原来不是不恨,而是不想用恨去锁住他的将来。
“那会儿我怀着你,正在山上采笋,突然从天而降几个戴着面具的修士,试图对我赶尽杀绝。”
“后来等我逃出生天,打算回去找你爹时,只看到了一个空落落的院子,和满地已经干涸的鲜血。”
与此相反的是,屋子里还和她离去前一般整齐,似乎那些人压根就没有进来过。
看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杀了燕杭,顺手把他的妻儿一起斩草除根。
“会是爹的仇家吗?”燕正声悄然攥紧了双手,问道。
“娘不知道。”女子叹息一声。
“娘只知道你爹叫燕杭。从没问过他的过去。”
“就像你爹也只知道娘叫褚曼吟,从没问过娘的来历。”
“那我以后岂不是没法为爹报仇了?”燕正声感到一阵茫然。
可杀父之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更别提若不是为了带着尚未出世的燕正声死里逃生,褚曼吟也不会强行突破身上的禁制,动用不属于元婴四层的修为,拖着渐渐虚弱的身体强行苟延残喘至今。
“你想为你爹报仇吗?”
褚曼吟低头,抬手摸上了儿子的脑袋。
“当然。”燕正声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吧,那娘告诉你,追杀我的修士中,有一个人曾使出了天元宗的剑招。”
“倘若你想知道杀害你爹的仇人究竟是谁,就去天元宗找一个答案吧。”褚曼吟一字一顿地道。
她是不想让她的声儿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没错,但也不会阻挠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既然他想报仇,那她就告诉他该去哪报这个仇。
天元宗。
燕正声在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同时暗暗发誓,他将来一定会去天元宗查明真相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