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源的空间内烟火成为唯一光亮,显得格外耀眼。
恍惚间,花朝衣仿佛置身新春佳节的田野老家,乡路中亲戚好友围在一起,泥土香与火药味相交直冲鼻腔,唯有朵朵炸开的烟花是黑夜间的真实。
最后一张符咒被注入灵力,随夜轻尘手腕的巧劲划破凌空,发出声响后燃烧殆尽。光线慢慢暗淡,空间内再次回到漆黑,只余夜轻尘的喘息声。
花朝衣鼓起掌来,夜轻尘收了铃铛,绿树青山再次映入眼帘。
一场烟火秀的功夫,花朝衣心中拿定了注意,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叠起的红纸,“哥哥你好厉害!这个送给你,是衣儿自己剪的,别嫌弃呀。”
夜轻尘欣然接过展开,竟是由红纸剪成烟花状的剪纸,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与疑惑,很快调整状态转向花朝衣,晃了晃手中剪纸,“谢谢衣儿,剪得真好,我很喜欢。”
花朝衣面颊发热,装作害羞地垂下头。
应该看不出来是她这种老师傅剪的吧,剪时故意错了几处位置,又添些瑕疵,千万别看出来!
好在夜轻尘并未多问,将其规整地叠起收进纳戒,“我会好好保管。”
“那哥哥,可不可以满足衣儿一个小心愿,”花朝衣再一次打开荷包,掏出一沓储灵符,“书上说这个符咒可以存烟花,哥哥可不可以帮衣儿存一点,衣儿想晚上和秋元一起放。”
夜轻尘展开画得歪歪扭扭的符咒,一眼扫去,虽横不平竖不直,但每一笔都落在正确的位置。
沉思片刻,夜轻尘拿出符纸与朱砂,重新绘制,“衣儿,储灵符和明火符是不一样的。不过可以用储灵符内的灵力点燃明火符。这两种符咒我各写一叠,玩的时候不要亲自点火,交给秋元来做。”
被看出来了,花朝衣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她自然知道两者区别,唯有明火符可以点起烟火,但唤醒世子需要的是储灵符。
几夜在洛王府为世子激活肌肉,今日是将其唤醒的时候了,花朝衣携夜轻尘所绘的中阶储灵符与部分自制符咒抵达洛王府。
洛王与王妃照例在外驻守,为了不惹起过多麻烦,花朝衣在大门四角贴上隔视符,四角贴符形成法阵,在她自主破坏此阵前,门外能见到的光景被定格在这一刻。
花朝衣双指掐诀立于身前,将屋内八角贴上灵符,避免灵气外泄,她扛起世子离开床榻,将其安置在木椅上,以灵气相逼,法阵现形。
世子离开床榻后,屋内灵气瞬间浓郁起来,若任由如此磅礴浩瀚的灵气倾泻,房屋很快就会被冲破。花朝衣顶住灵波冲击,逼出储灵符内的灵力灌入银针高悬而起。
银针是凡物,无法承载如此重量级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战栗抖动,花朝衣感到银针即将爆破,但依旧不断向内填充灵力。
待达到银针即将破裂的临界值,双指立下,银针随动作向下一击直破阵眼,原先雄浑的灵力不过瞬息之间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灵力消失,花朝衣感到些许空虚,走近床榻,银针已然化为一小堆齑粉。
她小心翼翼地装起粉末,扛起世子放上床恢复躺姿,抬手回收符咒。
方才为破除阵法不得已操控了超出身体负荷的灵力,身体如同被掏空一般。
花朝衣正想坐下恢复体力,谁知世子眼皮轻颤,似有苏醒迹象,怕人一睁眼见自己黑衣黑帽误以为死神来床边索命,花朝衣连滚带爬冲出门外,“世子醒了,世子醒了!”
洛王与王妃猛地站起身冲入屋内,花朝衣回首瞧一眼那屋中烛火,抬脚就要离开。
“上桥神医!”
花朝衣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门扉处的洛王。
他的身影站立灯火通明处,卸下重担一般挺直了身体,精神也比前几日振奋许多。
他话中的语气带上些许哭腔,“谢谢你,谢谢你,不知鄙人应当如何回报您拯救爱子之恩,还请指使。”
回报吗?或许这是一个得到庇护的好机会。
“花府四小姐花朝衣于我有恩,若二位想要回报于我,不如替我报答她。”
“无需二位为她做什么,只是若有一天她身无分文又孤立无援,还望王爷与王妃能够庇护一二。”
上桥没要财富,没要名声,没要权力,而是请他们帮助恩人,洛王看花朝衣的眼神带上赞许。
得到洛王的应允,花朝衣快步离开洛王府,她现在只想一秒回家睡上一觉。
洛王妃轻步走到洛王身侧,问他许诺上桥什么,洛王如实相告。
“花家四小姐?”洛王妃诧异,“据说那孩子小时落水高热后只有六岁孩童的智力,再无长大可能,虽说被花家家主视为弃子,但依旧是主母与花家大少爷的掌中宝,连夜家也对她宝贝的很。”
“前几日你我一同前去花四小姐新开张的剪纸铺的牌匾,便是夜家那位驸马亲自提笔写下的,能得如此重视与恩爱,又怎会沦落到无依靠的天地呢?”
洛王也不知,只得摇头,“罢了,我们照做便是。虽说上桥神医并未要求,但她医术卓绝,不该没有应得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