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任务本不该由四人接下,奈何花朝衣通过尘花铺卖出的纸花得知挂出任务的乃丁落雨的亲生父母,想起她与家中的关系,花朝衣认为还是跑一趟好,于是撺掇几人接下次任务。
不知是不是丁父丁母不熟练向发布任务的缘故,竟将完成期限定位十年内。
万山门内接取的任务若提前完成,空出的时间全然可以视作休假。
“是这儿了,”带队的周长海一挥手挥散灵导,抬头看看村庄门口。
黄沙飞扬,土狗蹲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堆外来人,吸吸鼻子,嘴角时不时垂涎晶莹液体。
正当清晨,村落内是不是冒出几声雄鸡啼鸣,好不精神。
零星几人睡眼惺忪行走于村中泥路,或背着锄头,或扛着渔网。
“少见,太少见了,”周长海抱臂,一脸深沉地与那狗对视,“一般来说农家儿女极难获得修仙相关的讯息与消息,任务地点怎会在这儿?”
周长海虽出生官宦之家,可祖母却是实打实的农民,他自幼跟随祖母生活,见过一两例灵根之躯却被父母告知所谓灵根不过是“着魔”“皮痒”罢了。
他深知乡下消息不流通导致消息闭塞,因此难以相信此事。
丁吹雨立在村前,心脏有力地“咚咚”跳动,瞳孔微缩地注视眼前。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报案人不会是她生父母吧……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若真要发生此事,定然发生在她刚离家不久,又怎会是七年后呢?
丁吹雨攥紧拳头,深呼吸平复下心情,一定不是我家的事,就算是我家的事,一定也可以全部处理好,毕竟眼下站在她身边可是她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人。
生面孔的出现引得行人纷纷侧目,花朝衣抓紧夜轻尘的袖子,夜轻尘感到拉扯,反手握住她的手。
黑蛇自夜轻尘手臂钻进其荷包,缩成一盘。
夜轻尘双耳微红,暗骂自己没出息。
蛊修会与亲自筛选培育的蛊王建立灵力契约。一旦契约成立,双方灵力、感官甚至情感都将共享。
只是人的情感更为复杂,蛊虫不擅隐藏,通常将感受直白地表现。
夜轻尘不愿承认的情感,黑蛇无月皆会情不自禁地表露。
村子不大,纵然绕了远路,不过两刻钟几人便抵达任务发起者家中。
木质院门贴了两张泛白的红纸倒福,院门下部布满密密麻麻地小坑洞,斑驳的围墙下杂草茂盛,一条条蚂蚁队伍穿梭其中。
周长海蜷起四指,叩响门扉。
丁吹雨眼神飘忽,周长海敲门一瞬,她垂下眼帘,胸膛起伏的动作逐渐平缓。
“吱呀”一声,院门向外推开,一名头发花白的妇女探头问:“是……仙家人吗?”
丁东风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泄出一点声响。
周长海应答,正要说明来意,夜轻尘抓住他的手腕,截下话头,“我们按您前来调查情况。”
“诶,好,好好,”那妇女一把推开门,点头哈腰地邀请几人进门。
院内几处田地皆荒芜,连杂草叶也枯黄一片,院角的木笼时不时传出几声微弱的“咕咕”声。
丁东风一看便知笼中那老母鸡多日未进一粒米,面露不忍,迫于无奈只能狠心转头。
他娘报仙门说自己死了,如今一个大活人站在身前却明显没有认出他,得弄明白他爹娘搞这一出究竟有何目的,在此之前他不能露馅。
周长海为人老实,方才定要交代他们上门是为了调查修士死亡案件,夜轻尘发觉不对抢先开口,信息只模糊地露出一半,目的便是钓出大鱼。
兄弟们思虑周全,他也不能抢先露出马脚。
一进屋,妇女手忙脚乱地摆出茶水,拉开木椅请仙人坐。
夜轻尘在木椅上垫上手帕,牵花朝衣坐下,自己则随意一坐。
花朝衣利用余光将屋内扫视了个大概,屋内陈设大多磨损严重,茶杯都多处磕角,茶水浑浊,难以入口。
哪怕在村里,也是最困难的一户,花朝衣隐秘地观察丁东风的眼神,一归家哥哥抢得身体,原因应当就出在丁吹雨与丁东风同双亲之间的关系。
花朝衣不知家中原来模样,丁东风则了然地一清二楚。
过去家中分明不似这般清贫,少了许多物件,原来摆放曾祖父亲手雕刻的木貔貅的位置如今只有厚厚一层灰,他幼时收集珍珠的盒内只剩几只蛛网。
这都算了,可娘亲左手小指少了一根,几年内家中为何突生如此变故?
妇女坐上桌,目光四移,脑袋微微抽搐,肩膀不自觉间歇性抽动。
夜轻尘收回目光,率先开口,“那么,先聊聊您的情况,我们会根据的状况酌情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