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哥哥,我们要不要回去接哥哥和长海哥哥呀?”花朝衣扮作不知情况的模样,语气轻快,望着丁东风背影的眼神却漆黑深沉。
燕子羽翼划过蓝天,横穿凉亭三层,丁东风眺望旭日,闻言垂下眼帘。
“不去了,哥哥们一会儿就来,衣儿暂且稍候。”他闭眼呼吸,最后一次感受与家的连接。
丁东风要死了,死在他父母发出的死亡调查任务完成的一刻。
从此,世界再无丁东风,只有东风。
“走吧,他们在等我们。”东风回眸,看向那个变傻也有人爱的少女,他曾经多么羡慕花朝衣,如今也释然了。
瞳孔聚焦一瞬,花朝衣思索的神情尚未收起,直直与东风视线相交。
她一愣,呼吸停了半刻,慌张起身,“走吧,走吧,东风哥哥。”
说罢,脚尖一点,跳离凉亭,衣袂翩翩,发丝舞动。
东风微微蹙起眉头,渺茫的念头一闪而过,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深想,翻身跳下凉亭。
夜轻尘在两位打手脑门施下真语咒,得出那地下赌坊的具体位置。
眼下官府搜查正严,赌坊也收紧了揽客标准。
所幸打手们皆为赌坊背后东家的心腹,夜轻尘在二人身内养下傀儡蛊,命二人带四人前往赌坊。
就朝中律法而言,开设赌坊并不违规,此店全然没有躲躲藏藏的道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赌坊,决然不是普通的赌坊。
夜轻尘眼色一暗,转头看向把玩阿瘦的花朝衣。
阿瘦是师傅的蛊虫,本事他也有目共睹,可奈何心中担忧放心不下,纠结再三,他凑近花朝衣耳边轻唤,“衣儿。”
“哥哥,”花朝衣抬头,冲夜轻尘傻笑。
夜轻尘的手搭上花朝衣的手背,无月试探地从夜轻尘手臂缠绕花朝衣手腕,“衣儿,一会儿若遇到不讲理的人,谈判不顺利,定然免不了一场恶战。我想让无月跟着你,保护你。”
无月吐吐蛇信,按夜轻尘教导的那般歪头,亮晶晶的眼睛乖巧地瞧着花朝衣。
“好呀,”花朝衣双手捧起无月,咯咯笑了。
四人在路边小店买了一身布衣,跟着打手走入一处破败小巷。
小巷人烟稀少,黄沙飞扬,路边饭馆酒肆的木椅木桌上灰尘堆起,蛛网遍布。
两栋已关闭的店铺间隐藏一条狭小过道,打手率先走入黑暗,走至中段时,举起双手在墙上摸索,“咔咔”两声,漆黑的墙面泄出光亮。
挤入窄小的门缝,不过两步的功夫,杳无人烟的破败小巷眨眼间化为雕梁画栋的地下场所。
墙壁复原,楼梯门开,打手们带着四人踩着咯吱响的楼梯向下。
整座地下赌坊共有三层,入口处为一层。
向下每一层对应不同玩法。赌客等级各异,所拥有的权限各不相同。
白日下赌坊内的赌客人数不多,惊呼与哀嚎不留空隙地填满赌坊每个角落。
夜轻尘屈起双指,回收真语咒,操控打手体内的傀儡蛊,利用二人权限,一路来到地下赌坊负三层。
“那虫要自立门户?”周长海瞧打手已经带四人在此层环走一圈,心下奇怪,夜轻尘的蛊虫如今在万山门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怎会关键时刻不管用?
打手漫无目的地在三层四处游荡,夜轻尘也觉奇怪,伸手调动蛊虫,耳边听闻少女尖叫,再回首,花朝衣与丁东风不知所踪,只留同样闻声回首的周长海在附近。
无论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与无月达成连接,夜轻尘手背青筋乍起,手掌一璇,银幽剑尘封多年,终是出鞘。
“这么嚣张吗?!”周长海瞪大双眼,好歹还在人家地盘上呢!
“掘地三尺,找回二人。”
说罢,举剑掐诀,银龙破空。
……
“兄长!”
“衣儿?你们怎么在这?”
花朝衣讪讪一笑。
方才在赌坊三层,袖中无月与阿瘦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她忙着安抚,忽地脚下一空,下意识拉住身边物什,哪料竟一把抓住东风胳膊,两人一同滚进草笼。
炼气期的修士即可夜视,此处无火无灯,半封闭的屋内堆满了大型草屋。
来不及疑惑此地,花朝衣与东风感受到极强的灵压,下一刻便听见花朝行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