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哪知道什么是成亲,但大红的嫁衣真是她见过最美的衣服,转而穿在她身上有些沉甸甸的。她端坐在轿里珠帘跟着她摇摇晃晃像是坐船呢。
盖头揭开,才看到同样穿着喜服的谢渔,她瞪大了眼睛却被扑倒在撒了干果的软床上。
谢渔比她还像个妖,软唇蹭上一点红脂,笑得让妖心砰砰跳。
她现在心也狂跳,却是因刚才的猝不及防。
成亲时那么黏人,转头就可以对她不闻不问。
余清和想起刚见到的那张臭脸,愤愤想道:活该,反正他怎么生气都不关她的事,她可是要改嫁的。
在她用原型从谢家跑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和谢渔这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余清和在草堆里又盘了一会,等那丝气味完全在空气里消失,才钻了出来,抖下身上草屑,用爪子洗了洗脸。
她还要回家呢,可不能显得太脏了。
也不知道谢渔会不会发现她不在了,不过她转念一想,他哪里会注意到她这位被冷落的夫人。
就跟戏里的萧郎一样,娶了夫人,然后在外面又爱上了别的女子,才不会管家里“夫人”的行踪呢。
萧郎一死人皆称快,反观谢渔这人,就算不死,也要给他点什么教训才行。
余清和一时没有想到什么好点子,但就这么简单放过谢渔,看过好戏后有些做不到。万一谢渔去祸害别人怎么办?
不然还是让谢渔断子绝孙吧?
她躲得太快,不然现在也能发现,自己走的方向和谢渔冷着脸离开的方向是一样的。
余清和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井里摇上来一桶水洗了洗手,然后捧起清凉的水洗脸。
还没睁开眼,自己的手就被人紧紧抓住,像是怕她不见了一样。
“清和,你今天是去哪了?”
余清和用衣袖擦干眼前的水珠,转头看见是娘,跟以往一样不管不顾地靠在她身上,笑着说道:“娘,我回来看你呀。”
余彩却没多开心,只是脸上的忧愁少了些,她握着余清和冰凉的手,拽着她就往院门走,语气有些严厉。
“胡闹,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让人不省心。你可知道谢渔说你不见了,娘有多担心吗?”
“谢渔?”余清和被拉着踉跄了一步,“他来过了?”
一连被拉着到了家门,她犟着死也不肯再往前一步,抽出一只手,半条手臂都抱着门柱不撒手。
她有些委屈,闹道:“我才回来呢,我不要出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爹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清和?”
他还没走过来,便问:“怎么回来了?”
余清和在茶楼里的绝情戏不是白看的,她环着门柱脚下没移一步,眼一眨便滚下一滴泪,她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人,声音格外悲切。
“谢渔三心二意,清和不愿和他成亲了。”
娘的手一松,她就两只手抱着门柱,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鼻子哭,却再没落下一滴眼泪。
娘叹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问:“要是三心二意,还会亲自来家里找你?余清和,你可不能做个薄情的女子,这才成亲不过半年呐。”
没听到子嗣的好消息也就算了,谢渔哪点不好?当初聘礼有多重她们看得清楚,况且余清和现在还养胖了些,不像是过得不好。
真是皮痒了。
“就算是半年又怎么样,我现在想通了,不然我才不会答应他。”
余清和抬起头一脸倔,“他家丫鬟都说了,他喜欢在外面拈花惹草,我不管,我不要他了。”
“清和,和离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况且爹看谢渔也不像你说的那种人,你们之间真不是你在闹别扭?”
她爹弯腰要拉她起来,她起了身,但还是抱着门柱不撒手,便被娘训了一顿。
“还抱着那东西做什么?既然回来就进屋去吧,弄得一身灰像个脏小孩一样。”
余清和用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跟在爹娘身边,笑得单纯:“才没有多脏,我刚刚都已经洗过了。”
她刚坐下,娘便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嫁前娘不是跟你说过吗,既然成了夫妻,以后就要互相爱重,不能再由着你的性子想一出是一出的了。”
余清和也没想为谢渔遮掩,她看着自己的爹娘,竟有些难过。
才不是因为谢渔,而是她想到自己曾经那么轻易和谢渔成亲,现在有些后悔的难过罢了。
“谢渔就是个负心汉,我和他成亲后一点也不开心。我也不经常能见到他,他肯定是在外面养了其他的女子。我还不能出门,我才不要被困在他家里。”
她的爹娘听到这样的话,都有些惊讶。娘追问了一句:“他在外面有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丫鬟买来的话本里都那么写,除了这个缘由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余清和非常肯定地点头,就见娘像是失了气力靠在椅背上又叹了一口气。
“那把那姓谢的叫来问问,当初提亲的时候以天地为誓,不过半年便做出这样的事情,磋磨我的女儿,好大的胆子!”
她爹将手里的茶盏重重落在身侧小桌上,余清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