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鸟叫做什么?”
萧簌支起身挡住她的视线,说:“那不好吃,你教我隐藏妖气,我带你去城里吃那些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我不要。”
余清和整个身子往旁边一侧,又能看到树枝上挤成一块的两只鸟,兀自对上了视线。
那只说自己不会跑的鸟往侧边树枝一飞,剩下那只突然没了支撑倾身往下坠落,落到半空又翻转着飞了起来。
“为什么不要?”萧簌微微放低了身子,头也偏向余清和的方向。
暴躁的鸟语落在余清和耳中是连续的尖叫,盖住了他的声音。
“好可怕!”
余清和蓄势跳起来一扑,按住了那只鸟的翅膀。
它顿时剧烈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声音,“救我!”
“你们刚刚说什么怪人呢?”余清和的气息扑洒在鸟羽上。
异种怪物突然说了自己的语言,同伴早就惊飞,灰雀吓得昏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要?”萧簌跟了过去,蛇头微微靠着她的脑袋。
“那又不好吃。”
余清和答道,抬爪拨弄两下变得柔软的灰雀,转头继续要寻处水池。
也不是非要知道,谢渔家里来了什么怪人,关她什么事。
她抬脚便走了,萧簌却若有所感,低头嗅了嗅灰雀的气味,舌尖从它蓬松的短圆羽毛上划过。
眼熟的灰雀飞窜到他面前,要爪子擒住他的舌头,一双翅膀噗噗挥到他的脸上,飞羽粉尘扬到他眼睛里。
余清和听得清楚,那鸟叫着:“臭长虫滚开!不许靠近它!”
不用想也知道说的是萧簌。
嘴里说着没多少肉不好吃,真是口是心非。感觉饿的就不是她,而是他才对。
“讨厌的小鸟。”
萧簌如条金色绸带飘到她身侧,问:“你怎么不化成人形,你这么小,这样走着多慢啊。”
“你以前该不会总装做普通的猫和人一起住吧?”
他的目光在余清和身上过上一圈,“你看起来圆滚滚的,他们对你是不是很好?那你每天都会吃些什么,晚上你又睡在哪里?是不是门外,可是那样晚上一吹风就会觉得冷吧?”
他的问题太多,余清和正觉得累呢,便转头看着他,神神秘秘地说:“你靠近点,过来我告诉你。”
这需要悄悄说吗?
萧簌转而又明白,身为一只妖,却靠着人得以生存,或许小泥巴觉得有失妖尊。
他压低头一凑近,就被一个泥掌压在了蛇喙边缘。尽管她身上泥水已经发干,那一瞬泥腥和血味溜进嘴里,身边似乎吹来昨夜的寒风。
“萧簌,你当会儿我的坐骑吧。”
“让我给你这个小泥巴当坐骑?”整条蛇瞬间拔高,“昨晚只是个意外而已。”
下一瞬,他却化成人的模样,将余清和一把抓了起来,问:“你这是要去哪?”
不当坐骑,但可以做人捏着妖走。
“你还真是古怪。”
余清和四只爪子悬空往下垂,随着萧簌的步子一晃一晃。
“你这么弱,该不会就是因为弱,才能把妖气隐藏得那么好吧。”
萧簌换了法子,改用激将。
余清和随着晃动脑袋一点一点,嘴里却说:“干嘛非要隐藏妖气呢,你为什么不去妖城?那里全是大妖,捉妖师抓不到你的。”
“我不想去妖城,我想住在城里,吃人做的东西。”
“呼哈—”
余清和从水面里冒出脑袋,水纹从她身边弯曲流过,她前爪刨着水,慢悠悠地游到了岸边。
还是想不明白,一个被捉妖师追杀的妖,到底为什么就不去妖城避难。
她的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刚上岸便将水珠抖过一回,浑身像长出尖尖毛刺。
目光转向坐于树下荫蔽出的半人半蛇,她才注意到萧簌身上长着不少泛白的伤痕,如透过叶隙落在他身上的碎片光芒。
他的眼睛还是深深的绿色,一头浓黑的卷发。
竖直的瞳孔里映着青翠群山悠长溪涧,还有像个花刺猬一样的她。
“怪不得你长这么胖,原来你...”
余清和已走到他的身边,甩了他一身的水珠,在树荫下造了一场晴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