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魏知意,”齐笙弯身靠近他的耳侧,“你就没有师兄的样子,不配当我师兄。”
余清和没听到齐笙压低声音说的后半句,她瞪大了眼睛。
桥上两人刚还句句相顶,转而又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
那叫做‘魏知意’的男子还笑了,抬手勾住齐笙一缕乌发,将其绕在苍白指间。
难道就是这坐轮椅的男子?
他有什么好可怕的?
余清和走进环廊,想要绕得更近些看个究竟。
斜角圆门处进来两个丫鬟,怀里各抱着盆新花要换种在假山旁,还没靠近木桥边,变故突生。
“真是不小心啊。”
齐笙双手交缠腹前,站在桥上,看着水里浮上来的发丝,惋惜道:“怎么就掉进水里了,魏知意,这可怎么办啊?”
尽管两个丫鬟会水,赶快把人从水里捞了起来,魏知意也呛了不少水。
余清和跳上走廊侧边木栏,那边魏知意被扶起。
他皱眉咳嗽,脸上眼尾都染上红,浑身白衣湿透,袖口边缘透出粉红。
她嗅出新鲜的血气。
魏知意头发花白,睫毛却是黑色,抬眼看来时,那双眼里出奇是片平静。
被看到了?
余清和跳下木栏,回头一看,魏知意已经坐上了轮椅,垂眼整理他身侧的长发。
“说不定你病上一场,反而能见到谢迟呢。”齐笙将轮椅交给了一个丫鬟,看着魏知意的背影在笑。
余清和扭头就走,顺着原路从洞里钻了出去。
比起那个魏知意,还是齐笙妹妹更可怕些。
谢府水池为了养鱼挖得深,水上木桥两侧栏杆足足半人高,稍微一想都能明白,魏知意那气虚体弱的模样,能‘不小心’翻过栏杆掉进水里?
丫鬟或许没有看到,但她看得清楚:魏知意是被提着后背衣服扔进了水里。
但她搞不懂,魏知意怎么会笑?
“你终于出来了,我们快走吧!”
刚见到萧簌,他就一脸着急的模样,蹲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这城里的捉妖师发疯了,正在到处抓妖呢,我们快去家里躲着吧。”
“捉妖师捉妖,那你怎么还在?”余清和跳到他肩上。
“算我运气好还没轮到我罢了,逃走的鼠妖说他在抓你这样的猫妖!”
“你可真是急死我了,那谢府挡着妖又进不去,我在外面真是团团转,就担心你出不来了,那我又不能就直接丢下你跑掉吧,你一出来什么也不知道那不完蛋?”
“你家到底安全吗?”
余清和也被他带得急了,忙指了余家的方向,“安全安全,我都住了十几年了,一点问题没有。”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爹娘,她却打起了退堂鼓。
和谢渔和离的事还没有说定,她又没有理由地消失了一夜,还有家里那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真符咒...
头顶轰隆一声响雷。
萧簌走得更快了,他抬手虚虚护住身上猫团,说:“这些不差钱的捉妖师最难缠了,现在竟然连雷都引,被他抓住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能吃盐水鞭子。”
余清和接了一句,现今捉妖师几乎每城都有至少一个,不过他此前一直销声匿迹,没想到一出现就满是危险气息。
“不过肯定不是抓我的,我虽然是猫妖,但是我一直以人的身份住在这里的,那捉妖师要想抓我,早就抓了。”
“是不是有什么猫妖逃到我们这里了,你清楚吗?”
“什么?你在这里当人还不被抓起来拷打?!”
萧簌还有点不习惯穿在脚上的鞋子,跑着一个踉跄,差点把猫甩下去。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以前一定住在大城大州里吧,听说那里的捉妖师最冷血,见妖就抓。这里的捉妖师才没有那么厉害,我都还没见过呢。”
余清和在茨城满打满算住了十八年,城内小妖居多,她小时候才会化成原型和它们疯玩。这些消息细究起来,已是十几年前的消息了。
萧簌初来乍到还不熟悉,听到这里还觉得这是个天国,但耳边雷声不断。
他惊喜的神情逐渐暗淡,有些惋惜地说道:“那可能这好日子要到头了。”
“我是从益州来的,半年前来了一批捉妖师,就像你说的那样冷血十分,见妖就抓。其中还有个极为恐怖的赤面老者,戴着赤鬼面具不知真容,轻松解决了益州最强的青狐妖,而后益州就不是妖能待的地界了。”
余清和还不明他为什么说“到头了”。
“我运气好,碰上了个学艺不精的,侥幸捡了条命逃出来。逃出益州地界前那捉妖师都并未死心,追杀我时用的也是这样的引雷阵,七段一响。”
余清和抬头看天,远处七段紫色电光快速闪过,一声响亮雷声震得心闷。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