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重新环上花猫脖颈,一蛇一猫从大开的窗户跳到外檐旧瓦上,留下一桌狼藉。
“你还没说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呢。”
余清和调整位置选好落点,从檐上跳到摆摊的桌面,再跃到地面。
“再说吧,我爹娘现在还忙着找我呢,总不能一声不吭我就消失了吧。”
余清和朝着余家的方向望,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转头一看,原来是个道士打扮,清风道骨的,身着棕色麻布衣,肩上一个同色大褡裢,里面鼓鼓囊囊。
“撞上个给人算命的骗子,他身上有点妖气呢。”萧簌仔细辨认,“啧,又杂又浅。”
“好一只漂亮的猫,”道士没忙着走,蹲了下来,手悬在余清和面前,欲摸又没摸,“我正要去前面的余姓人家,你要不和我一起?”
“他这不是要去你家吗?”萧簌咬着自己的尾巴,紧紧贴着猫毛,蛇身都被她身上的毛绒盖热了。
余清和向前一步,耳朵蹭到那只手。
一示好便被整只提了起来,猝不及防进了这道士的褡裢。
余清和将头冒出,对萧簌道:“要是他准备骗我爹娘,你就咬他。”
“行。”萧簌从余清和的脸侧微微探出个脑袋,也仔细观察着。
余清和看着熟悉的院墙,离家越来越近,被赶出来也就是才发生的事,现在又回来了。
还有十几步远,却见到一灰衣男子从家里出来。脸不认识,身形也未曾见过,但那衣裳下摆和乌鞋她还记得。
是茶楼离开的那人。
“好个谢渔,那都不是府里的侍卫。”随即她又笑起来,道:
“萧簌,你看那人,等会他回去,就会发现雅间里什么都没了。”
萧簌附和:“一块也没有留下。”
说话间道士便到了余家门口,对着余父行过礼,道:“小道来自启州悦安寺,青启派弟子莫法,家师十几年前曾在茨城与余家结过善缘,此次特派小道前来续缘。”
萧簌听不太明白,悄悄凑近余清和的一侧耳根,问:“怎么回事?你跟这道士还有缘...?”
“我从没见过什么道士。”余清和肯定道。
她们是一头雾水,余父见了这小道整个人都精神了些,“快请,莫道长您来得正是时候。”
余父自然注意到了挂在小道身上的灰猫,看起来也是眼熟。
“这是一只重要的猫,随身携带最好不过。”
莫法如此解释,余父也不再多看,引着人往书房走去。
“通圆道长还记挂着余家,感激不尽。”
余父刚坐在檀木椅上,莫法便将猫放了出来,从褡裢里掏出一个木盒。
一打开,里面是一张镇妖符,朱砂艳红迹如刻痕,就和余家所有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师父特意让我带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这个。”
莫法又拿出一个被黄布裹得严实的物件,放在桌上时,分量不轻。
“那符我以前见过。”虽只瞧见一眼,余清和已经确定,那就是被贴在房梁上的那张符。
细说起来,还是她被举着贴上去的呢。
“好像是个真道士。”萧簌已不觉得这莫法是妖,“他身上那妖气,多半是带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余母也到了,不过一夜,便憔悴了不少,像是老了几岁。
“听说莫道长来了,我这心也算是能放下些了。”
“清和是个好的,怎么就被那猫妖给抓了去,就算有捉妖师帮忙,但这都过了半日了,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这爹娘倒是关心你。”萧簌目光透过蓬松的毛落在余母身上,“怪不得你还要考虑。”
“我爹娘就这样,就算我变成其他样子,我也相信我爹娘会一样待我。”余清和说得肯定。
莫法又拿出了一盘香,笑道:“小道便是前来解决此事的,首先便要用这忆香,让二老回忆起十四年前的一件事。”
棕色的香盘一出现,妖气浓了些。
萧簌对妖气比余清和更敏感,辨出那香盘中没有血气,说明不是用妖所铸,这才放下心。
余父深吸了一口气,虽有疑惑,但并未发问。
房外有丫鬟守着,忆香点燃,白烟速散弥漫书房。
余清和紧盯着莫法,隐隐闻到一股浅香,浑身不由自主地感到放松。
莫法将桌上的严实之物层层拨开,里面是一把写满咒经的紫木大剪,“十四年前,二老半夜匆忙在茨城善寺寻到圆通道长,怀里紧抱着一襁褓,里面便是现今的二老之女——余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