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青贝磨成的小刀从她手心旋出。
她勾起浅淡的笑容,目光虽是落在魏知意的身上,却有些散。
“师兄?你说你,干嘛要来搅我这趟浑水呢?”
“作为师兄,关怀一下离家已久的师弟师妹,难道不对吗?”
魏知意看见那柄贝刃时,眼一亮,有些惊喜道:“你还留着它啊,我以为你不喜欢呢。”
贝刃无言,破空刺向魏知意的眼,却被一个细长的竹傀儡阻拦,曲折指节卡住刃边。
竹傀儡脑门上并没有纸符,本就是魏知意轮椅侧边看似多余的竹片,此时一组合出现,那些竹片上曲折潦草的墨痕才有了含义。
齐笙左脚站定,尘风卷起衣尾,一腿扫向其腰腹,生受下来的竹傀儡带着贝刃飞向一边,撞上石竹碎成散片。
“你为什么要来!”
一柄红刃尖刀朝着魏知意的心口刺去。
齐笙眼中怨恨不甘尽数落进他眼中。
刀身刮过骨头,尖角只刺破了魏知意的一层外衣。
齐笙毫不犹豫抽刀退步,擦过骨肉的触感从刀身传到她手心,比划开妖物的肮脏身体还要恶心。
“哎呀,可不能浪费了我这宝贵的血。”
魏知意从衣服里掏出一块红如云绸的布,绑在了流血不住的手心。
他身上白衣溅上血红点点,平添一抹生机气息。
眉眼间皆是不在意,看向齐笙时更像是挑衅。
齐笙握刀的整条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麻意随风爬过她半张脸颊。
魏知意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的病,现在有多少是装的?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齐笙预想他会轻易躲开,但第一次,她终于伤到了他的身体。
她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欣喜。
“魏知意,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齐笙撇下自己莫名的心情,五指扣合着红石刃的刀柄,那已经被她握得微热。
手臂里流过一丝刺痛的凉意,像是聚积的冷潭水,汇到了手心。
魏知意手上那一道红,就像是为了故意刺激她。
——“看啊,你终于伤到我了。”
可是那又如何?
现在感受到了吗?“友友亲和”,联系在我们身上的,亲昵不足,爱不足,恨不足,只是这感同身受的痛。
魏知意一言不发,门规不是妄言,他早就知道了。
但齐笙现在即使知道了,也没放弃想对他下手,他略微偏头含笑看向齐笙。
“让我接管茨城吗?师妹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久住一处对我的病有害。”
几道火符化蝶迅速飞向魏知意,齐笙脸上霎时淡了几分血气,随着她的步子跳出几颗流光溢彩的妖丹。
魏知意手中黄薄竹纸扇一展,将火蝶挥散一边,“我们本该帮师弟捉妖的,师妹怎么在捉我啊?”
“感师兄病苦身痛,不如早些了断。”
齐笙勾出一笑,刀风划裂他手上纸扇,脚上一使力,魏知意整人带椅就擦着石路向旁边滑。
魏知意狠狠撞向路边通告木板,身下轮椅碎裂成片,和那个静躺另一处的碎傀儡一样。
“咳咳,咳—”
魏知意咳嗽气息吹起地上灰尘,抬眼看时,齐笙整个人正背着光。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具刚死去的尸体。
他目光如钩,从齐笙的袖角划过,笑了一句:“这衣服还真不适合师妹。”
红痕夹着银光迅速一闪而过。
金色火星像爆裂出的火花,飘散空中。
灰衣闪过,青痕妖刀甩下几滴红血,“躲什么,不是要拦我吗,道士?”
谢渔袖中黄符连成串,像是锁链一般缠住了白兽的前爪,却被它的利爪挠破,留下不规则的漆黑焦痕。
一开始本想抓住那只花色的猫,这两个小派道士非要掺和进来。
谢渔手中刀一转,挡下何欲安斜斩来的一击。
幻影已快散,却还是刀刀发狠,他一脚踹在那两柄古怪的木剑上。
地面划出一道白痕,何欲安木剑刮破路面,站定时瞬间和莫法换了位置。
谢渔手中妖刀落空,刀尖刺入幻影的右胸,拉出一道极长的裂口。
若这刀砍在那道士身上,不死也要半条命。
实在可惜。
他瞬间皱眉,不欲与幻影纠缠。
至少不是现在。
红符化箭飞向后方,白猫见状以身相挡。
远处那道士逃跑的声音很杂,慌忙中像是落了瓦,同妖物没什么分别。
何欲安挑剑直指谢渔心口,她轻笑了一声,“茨城,谢妄知,明日再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