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和想了想,说:“青狐丘,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她记得自己还是一只猫的时候,摆摊官道边的卖面婆婆说过地名,冬天一冷,她和一群狐狸就会去偷喝婆婆的热羊汤。
羊汤闻起来香香的,表面一层透明的油膜,白色的汤流进嘴里的时候也是香香的。
葱花辣嘴巴,喝急了就烫嘴,整只猫都烫得热热的。
“知道知道,那不就是在城北吗?你不在青狐丘好好待着,怎么来这里了?”
花枝鼠贴着墙绕了半圈,径直走到一个用白石镶了一圈的窗口,粉色爪子在受潮的木板上敲了三声。
窗口打开,里面探出一个纯黑色的老鼠头。
它无视了在花枝鼠后的余清和,嘴一张就露出藏在口中的两颗牙:“花鼠,你回来了,有找到我要的东西吗?”
“找到了。”
花枝鼠从嘴里吐出一个蓝色的琉璃小球,爪一抬扔进了窗口。
一颗半枯的草被黑鼠放在窗口外,木板重新关上。
花枝鼠将那草捏在爪子里,转头,突然看见比自己大了几倍的花猫。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余清和眨眨眼,“我一直在你后面。”
萧簌冒出一个头,附和道:“我也是。”
花枝鼠看向那条突然冒出的蛇,问:“你又是从哪来的?青狐丘那群狐狸最讨厌蛇,你们怎么走到一路的?”
“我从益州来的,早就进城了,没想到这地下竟然还有妖城,我一直睡在郊林。这里有很多妖吗?几百几千那么多吗?为什么要在地下建个妖城啊,那不是很不方便吗?”
萧簌抬头四处看,尽管有白色的石头作灯,光还是昏暗的。
空气都是一股潮气,这样的地方,住久了就浑身不舒坦。
“你在玩笑吗?”
花枝鼠一双乌眼瞪着萧簌,“在地上建妖城,像我们这些小妖,才冒个头就会脑袋身子分家吧。”
“你们才进来不久吧,城外有结界,我们这些妖,只要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妖越来越多,又要隐藏行踪,才在地下建了这一方庇护所。”
萧簌眨眼,他并不知道这些。
“只进不出?”
那现在地上那个捉妖师,岂不是正在收网?
余清和转头便看见,所有妖都用着原形走动,隐没在各个洞口后。
刚进来的时候就听见过什么“结界”,它们都知道。
其实这妖城里,全是被困在城内的妖。
“花领主,城南有两个人一直在打。”
一只蓝鸟低空掠至她们身边,淡黄色鸟嘴一张,还吐出了几块暗色流彩的碎块。
“你是这里的领主?”
萧簌滑落在地面,绿眸在花枝鼠身上盯了又盯。
花枝鼠没有理会他,捡起一块地上的碎末。
余清和凑过去,嗅到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让人恶心的臭味。
“这是什么?”
花枝鼠莫名地看她一眼,余清和一抬头,发现萧簌也在看她,连那只蓝色的鸟也用一只小如赤豆的眼睛盯她。
“这是妖丹的碎块。”
还是萧簌率先开口,“上面还有些气息,应当是一只豹妖。”
“城内没有这样的妖。”
花枝鼠合爪,妖丹像是泥土一样碎成了小块。
“有些能力的大妖要么北上进无为谷,要么南下直入启中城,茨城边远,不在这两条线上,城外的结界又能挡住那些修行数十载的妖,所以进来的都是小妖。”
花枝鼠将碎裂的妖丹混上它自己的妖力,捏成了一个小球握在手里。
它举起爪子摸摸蓝鸟的喙,“小心些,注意那两人的情况。”
蓝鸟蹦跳着转了个方向,在狭窄的通道里急速飞走,细土扑了余清和一脸。
“你怎么知道城内没有大妖?”萧簌朝着余清和靠了靠,转头看了她一眼。
莫法那道士还能和捉妖师打个有来有回,把他们完整送出来,难保不会有其他的妖,得了那些道士的帮助,混在人群里成家立业呢。
花枝鼠的目光落在这一猫一蛇身上,两妖身上的妖气都弱极了,特别是这只长得普通的花猫。
要不是她会说话,它都不觉得她是只妖。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妖。
真是苦命。
地上捉妖师相杀,结界重启,都不知是福是祸。
它们或许就要在今天灭亡了。
它没说这些,咬了一口枯草,说:“当年我和同伴从恭州南下,刚到茨城,因为我修行最浅,被困在了这里。”
“这妖城,都是城内的小妖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花枝鼠抬眼瞧过两妖一眼,嘴角随着嚼动微勾。
它周围逸出一丝甜腻的气息。
“你说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余清和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感觉有些熟悉。
萧簌尾尖贴地一划,也注意到了这异常的气息,最后他盯着花枝鼠手上的枯草,语气惊讶:“你这是仙茅草吗?”
回忆闪过脑海。
“这草绝对有问题,仙茅草是翠绿色的,叶片也没有这么黄,而且它没有穗丝,别吃了。”
萧簌飞身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