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其实是知道的。
但更把仙茅草当作一种...香味。
就像是余清和一样。
“你认识一只青狐,‘结生’领主吗?”
萧簌犹豫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什么?”
余清和脚步微缓,目光在自己的前爪上停留一瞬,只看到细小的金色鳞片。她问:
“结生就是你之前说的,益州那只很强的狐狸吗?”
“对。我在益州的时候,结生是益州领主,我是替她看守药园的其中一只妖。”
泥道前方隐约出现更亮的光,树根像是小触手垂在两侧。
余清和感觉已经闻到了外面的气味。
可惜她不认识叫做”结生“的妖,“一个州的领主...听起来很厉害,它真的死了吗?”
“我不知道。”
萧簌想起那段时间,整条蛇都有些低沉。
“赤面老捉妖师,还有结生领主被抓,都是后来我在逃出的时候听其他妖说的。益州被那群捉妖师弄得乌烟瘴气的,现在那地方应该一只妖也没有了。”
余清和用头顶开用来遮掩的厚树叶,看见了树顶上飘荡的彩色布条。
“有可能它没死呢,”她爬出洞口,爪子踩在树叶上吱吱作响,顺势拉抻着自己的四肢。
“如果这里的妖都逃出去了,它们会去哪呢?”
余清和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
她的爪子压上面前的屏障,远处官道无人,路面板结,只有周围生着贴地野草,她却想起那个卖面婆婆。
萧簌从她的前爪滑至地面,用头撞撞眼前的结界,“大概去任何地方,藏到山里,或者海里,也可能就像现在一样,藏在地下。”
风从外面吹进来,他听见身边的花猫呼了一口很长的气。
“你要做什么?”
他刚刚转过头,就看见余清和身上的毛炸了起来,她还是猫身,伸出爪子时却像是人向前挥拳。
“砰——”
浓烈烟雾瞬间席卷了半个茨城。
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人,他以袖捂住自己的口鼻,却还是止不住咳嗽。
一双手忽然出现,搭在了他的背上,他瞬间闪到了一边,抬头时才发现并不是妖物。
“谢公子!”
“这里交给我就行。”
烟雾瞬间漫过了他的身体。
惊风再看不见一点谢渔的影子,立即转身逃出这片白烟。
谢渔也看不清前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有什么正朝着他飞来,他将手一举,短刀弹出一段雪刃。
青痕乍显,周围冷了一分。
那丝青色从刀身渗出,缠住一团烟气,逆着风向前猛扑,隐隐现出数条张狂的藤蔓,挥动着打碎了飞来的房梁砖瓦。
碎末细细簌簌落了一地,滴滴答答声音不断。
一张符随风飞去,如袖扫水般压着整片白烟带向更远处。
金石相碰的刺耳响声穿过薄烟,传到他耳中。
青痕消散,他整条手臂都是麻木的。
远处的巨大兽影逐渐清晰,还有一个黄色的身影。
齐笙右手握刀,将身一旋,刀刃从虎兽的脸划到了它尖利的牙齿。
她一脚踩在它其中一颗尖牙上,跃到了它的头顶,双手握着尖刀就要往下捅穿它的头骨。
空中却忽然飞来一只白鹤,一爪抓住了尚在半空中的她,双翅如雪,扇下周围白烟,带着她飞向了更高的空中。
谢渔朝着虎妖奔去,踩着虎妖的身体跃到高处,抽刀朝着鹤妖的腿斩去一道青色剑气。
“师兄!”
齐笙看见了来救自己的男子,她眼里闪着光,长发被风刮得挡住脸时,才勾起一丝笑。
白烟浓厚不一,谢渔只看见她身上被鹤爪划破见血的衣服。
白鹤被斩断了一条腿,身形不稳地在空中嘶鸣,腥臭妖血滴滴答答如雨坠向地面。
齐笙忍着疼痛挣开身上的爪子,她落在谢渔面前,腿似无力踉跄了一下,还未开口。
“这些妖物,从哪冒出来的?”
身侧虎妖被符牵制,谢渔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同门。
她什么时候开始穿这样的衣服?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他怎么会想到另一个人?
茨城困妖阵里,怎么会莫名出现这样的妖物?
他想要找出一丝妖物假扮的破绽,但齐笙身上的血不是假的,那是人血的气味。
刚辨别出这细微的区别,他握刀的手微松。
真是可惜。
齐笙一只手捂着手上更重的手臂,她额上血痕已经凝合,风吹过她刚被刀风削平的断发,几缕依连在她被汗浸湿的侧脸。
她伤虽重,狼狈不堪,一双杏眼却亮如暗夜篝火。
手攥得紧,唇色微白,也要装作云淡风轻。
“师兄,这些妖物,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