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迅速从红黑衣着的巡卫身后出现,手里还捏着一个棕黄的麻布口袋。
她拔腿就跑。
转角处出现一个身着白衣的公子,他脸上带着一个可怖的红色面具,身后竹傀儡像个瘦长鬼影。
余清和贴着墙从白衣公子的身边飞窜过,追来的那人被挡后竟然停下了脚步。
她也无心在意,迅速离开了巷道。
余家门窗紧闭。
余母跪坐佛堂,无声地念着祈福的经文。
“吱——”
一个黑煤球似的头顶开木窗,宛如黑影流进了佛堂内。
“清和?”
余母闻声看去,从蒲团上起身走到了黑猫的面前。
余清和用头蹭过她的手,留下一层黑灰。
余母笑了一声,两只手掌抚过她的脑袋,“这是去哪里搞的,也不嫌脏。”
屋外突然一声崩塌的声音。
余清和被提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从衣料中探出头。
余母已经匆匆回到了蒲团处,却说:“清和,你说这佛真有用处吗?”
“有!”
余清和张嘴,在人听来就是“喵”了一声。
她从余母的怀里出来,跳上供桌,张嘴就咬住了贴在木佛上的两张黄色符纸。
她现在已经知道,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是真货了。
符纸在嘴里,散出了一股熟悉的淡香。
余清和呼吸一滞,叼着符纸挤开大门,窜到了自己的房间。
余母和余父前后脚追来,就看见她翻开了衣柜,对着以前的衣服又抓又咬。
“清和是回来,要找以前的符纸吗?”
余母衣上一片黑灰,她还没拍净。
见她在衣服上刨动,寻了一把利剪,将衣襟剪开,露出了缝在里面的发白方布。
方布拆开,里面是一片墨痕如旧的淡青竹布。
启州啊...
“启州有很多的竹子,悦安寺不在山上,而是在启州城中。汾河从西向东流过启州,所以还有很多小河,还有各种小桥,所以也有很多好吃的鱼,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去啊?”
“会画符的道士?道士也就一般多吧,但要说画符的话,启州城里随便抓个小孩都能画出两个,一般都是除厄祈愿,镇邪养神之类的...”
“小道的师父还教过清和小姐的爹娘一些符文呢...”
余家的所有符纸,连同那些缝在她旧衣里的符文,都被找了出来。
丫鬟手中火折子崩出火星,瞬间点燃了堆在一起的符纸。
火苗卷起还未烧尽的残纸,扬到空中。
残纸旋转着被橘黄火痕吞噬,灰白飞灰被卷向更高处。
余清和围着火跑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妖力未增未减。
她站定在火前,被飞扑的火烤得发热,火光在她眼中摇摇晃晃。
“不是它们束缚了你,清和。”
通圆道长的身影隐约出现,他站起身,随着火焰卷起的热气飘向了远处。
余清和缓慢走向了爹娘,身子在他们的衣摆处蹭上一抹黑灰,转头从大门跑向了街道。
丫鬟下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只黑猫跑出余府后,老爷和夫人看着门口好像要说什么,但最后也转头了。
“散了吧。”
余清和跑过两条街,差点又撞上一个巡卫。
“道士是去哪了?”
她回到先前分别的地方,轻巧从屋檐上跃下,便嗅到了人血的气味。
地上有些散落的血,现在已经凝干了。
或深或浅的刮痕毫无章法地留在路面上,靠墙处还有几片带血的碎瓦。
循着这微弱的气味,她走到了一个死胡同,转头一看,墙边有道木门。
木门隙开一道细缝,空气中的血腥气就好像是从中飘出来的。
“哎呀,现在这么不太平,上头竟然非要我们出来,找什么猫。”
人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声音压得更低,伴着一声锤在衣服上的闷响,“嘘,别说话,听到你的声音,就算有猫啊狗的,也跑了。”
余清和挤进门缝,黑色尾巴如蛇滑进了缝隙中。
她转过身,两个巡卫在巷口站定。
“也不知道上头到底是要找个什么东西,这么大费周章的。”
另一个抬手推着同伴往前方走,“这巷子闹鬼,就别进去了,肯定没有。”
“要我说,或许是那小东西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余清和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她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当人的时候还有点。
她深吸一口气,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一转头,才发现墙边有个细小的洞,外面的光漏成一道线,落在满是灰尘的破框烂椅上。
角落里软软地躺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