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和穿过被烈火覆盖的长廊,火苗如有灵智般探到它面前,却被无形的力量挡住,从她的身侧像水般流过。
她没看见一个人,心仍旧提起,思量下没有立即穿过谢府离开,转头绕进了西厢房。
她渐渐跑快,压在舌下的声音同噼啪做响的火混在一起:
“谢渔!——”
齐笙甩出几张符纸,就如一路赶来那般,炸毁了面前阻挡的院墙。她用剑鞘击飞还未落下的碎砖烂瓦,紧跟着猫妖冲进了谢府。
突然暴涨数倍的火焰直接挡在了她面前,她袖中符纸纷飞,辟出了一条恰能经过的窄道。
她刚穿过,那些符纸也全都被燃尽,细灰扬于高空不知所踪。
四周都是火红一片,她失了方向,却在此时听见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站定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大,瞳孔在明暗不定的火光中显出模糊的异色,眼珠忽而同时落在了眼眶左侧。
余清和?
她怎么在这?
齐笙在嘴里尝出血味,才发现自己不小咬破了嘴。她将嘴里的皮肉囫囵吞下,莫名感到了安心。
原来真的还活着啊,余清和。
半数长廊被夷为平地,数道院墙裂成假山,水池凭空起浪冲倒了旁边的屋楼,火和水交缠在一起不分上下,齐笙如若无误穿到了声音的附近,一连只花了四张青符。
齐笙发觉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的心也越是急切地跳动。
一片凉意从天上落了下来。
她伸手一接,掌心里躺着一片雪,很快就融成了水。
“好像听到了清和的声音,放着我来。”
谢渔浑身带着雪一样的凉意,就要从她身边掠过。
是了,除了师兄,还能有谁会这样做?
“师兄,让我来吧!”
齐笙抬手用赤霞挡住了谢渔,她表情严肃,说:“这或许是那猫妖的妖术,我可没听见清和的声音,师兄若是想救火,现在还有机会,再晚就真的什么都烧没了。”
不待他回答,齐笙已经提剑,一脚将被火吞噬的门踢开,冲进了房内。
谢渔看了一眼燃得正烈的西厢房,本来是打算袖手旁观,任他烧个干净的,但现在忽然心底生了不忍。
刚才的雪符已经用尽,这火不是常火,若要彻底解决,还需找出放火的妖物。
但这火于他来说并不陌生,他观察着四周,火正烈说明那妖还在。
他紧皱着眉,恭州的火蜥,茨城原来也有吗?或者是它什么时候到了茨城...
齐笙看着毁于一旦的房内,竟觉得有些快意。窗处传来一声响,她过去便看见,一节黑色的尾巴迅速消失在眼前。
“找到你了,哪里躲!”紫色剑鞘扫向木窗,窗框碎裂,一东一西砸在外墙地上。
她立马看见了那只黑色的猫,狡猾的妖,一路上只知道逃窜,竟然没出一次手。
看过这边的屋子后,余清和可以确定谢渔并不在谢府里了,那个女子又抓到了她,还跟在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整个谢府,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说,这是好事。
她跳进另一个着火的屋子,躲开突然从屋顶上掉下来的东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这么大的火,谢渔也不是傻子,肯定早就逃出去了,她干嘛要为他担心?
所以她真是冒了傻气。
在她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着火的门与窗掠过她身侧,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余清和跑得并不慢,却忽然觉得一片寒气从她身后传来,四肢上的水汽像是凝成了冰。
她跑着,动作却像是慢了,有冰渣从身上往下掉。寒气像是结冰的水,突然拖住了她。
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雪中映红的剑光,还有卷曲的青色痕迹,像是葡萄藤的触须盘在剑身上。
寒气越来越近,就要将她从腰斩成两段,余清和瞪大了眼,随着寒气一同袭来的,还有新鲜的人血气息。
余清和爪上用力,指甲钩住了地上的毛毯,侧身一滚撞到了桌腿,她没闭眼,看清了那怪剑的模样。
飞鸟明明画的是一把剔骨尖刀,但切进地板的,明明就是一把带着古怪青纹的长剑,周围全是烈火,热得她鼻尖都干了,那剑身周围却结出了冰晶。
“你这猫妖倒是能躲,就是你绑走了一个叫余清和的人?”
齐笙将剑提起,莲步闪至它身前,斜斩向像是受惊发楞的黑猫,压低了声音笑道:“还敢现身,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余清和右眼微跳,她蹬着桌角躲开了这一剑,蓄力跃起撞破了窗户,窜进了屋后的走廊里。
齐笙用赤霞破开墙壁,紧追着它跳进了长廊。直奔猫妖性命的剑招还未落下,她忽然瞧见在另一侧的谢渔,强行收了势,一剑砍在了长廊的木柱上。
一连五根木柱被削断,那狡猾的猫妖一发现,四爪在柱子上一蹬,梁瓦一齐轰然倒塌。
一片雪像是潮水般涌来,余清和刚踢倒了木柱,还未跳回地面,黑色的身影立马淹没在了流动的雪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