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和向前一扑,勉强躲过朝着自己脖子挥来的剑。
脚步声靠近了,似乎已经到了门外。
眨眼间她面前出现了一把雪白的刀刃,刀尖笔直插进身侧的墙壁。
刀刃上映出她身后萦绕的青气,黑红沸腾的火,捉妖师微黄的衣衫和被鲜血浸透的剑柄,血珠从护手端滴落,被青色的雾气撕裂吞噬。
还有她自己的脸。
余清和的眼睛差点撞上雪白的刃。
她立刻往后退开,没想到那刀也古怪地闪过一层青色纹路,渗出如丝线般的青气,突然刺穿了她两只前爪。
她的脖间一凉,余光看见若隐若现的青丝缠在了自己身上,上面隐约裹着新鲜的血光。
来了。
余清和背上的毛微炸,妖力刚使出时,便知道身上到底划出了几道伤痕。
她一个猛退,挣断了缠上来的青丝,脸上也被刮出一道新鲜的伤口,纯白的猫毛被浸出一线血红。
墙壁上的符纸瞬间发出耀眼的光,她顿时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除此之外,捉妖师的剑光已经不容她喘息般袭了过来。
紧闭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一阵柔和的雪风瞬间卷灭了房内的烈火。
“算你走运。”
齐笙瞬间改了剑势,墙上的符纸尽数爆裂。
猫妖的妖气几瞬间膨胀数倍,余清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运气的确很好。
墙壁刚炸开,长剑砍在了她身侧的地板,她扭身躲开炸飞的残骸,发现外面的火早就灭了,路面上覆着一层雪,她一踩便留下压实的冰印。
刚刚莫名放她一招的捉妖师转瞬便追了出来,身侧带风卷起四周积雪:“别想跑!”
和她纠缠了这么久,余清和的速度和最初时相比,已经慢了些。
真是个古怪的捉妖师。
余清和刚出来,凭着记忆确定了自己是在哪个院子,立马朝着院墙的方向跑去。
“清和!”
飞鸟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凝聚目光,看见了在自己前方滑行的蓝鸟。
飞鸟羽毛微乱,右翅上血迹已经干涸,借着风流直直朝着她飞来:“你等会先走!”
听上去飞鸟像是要为她掩护。
地上的雪也古怪,她四条腿都变得麻麻的,虽说是在跑,但已经全是身体的习惯。
才刚使出的妖力又忽然消失,余清和还想再使出来一次,但妖力不听她的话,半分也没有。
眼看飞鸟越来越近,她咬紧了牙,想要一举跳过积雪的院墙。
麻木的前爪忽然踩到了一块圆滑的石头,她整个身体跟着往旁边一歪。
糟了!
余清和没能控制住倾倒的身体,直接摔在了地面的雪中。
黄衣捉妖师迅速逼近。
“等——”
余清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雪风呼啸的声音打断。捉妖师的鞋瞬间踹到了她身上,她脑袋有些晕,眼前一阵恍惚吗,感觉自己像是飞在了天上。
蓝色的羽端轻轻擦过她仅剩的半边白胡须,她还没看清那是什么,身体已经被树枝一样的东西缠住,风换了个方向,从她的头顶往下吹。
“幸好给了你那颗妖丹,还没死吧?”
飞鸟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余清和因为头晕微闭着眼睛,听见她的话浅浅扬起了笑,四只爪子软软像熟面条垂在空中。
“还没死,我有九条命呢,不会轻易死的。”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谢府,还有石街巷道,全都变得越来越小了。
已经瞧不见那几个捉妖师的身影。
余清和闭上了眼睛,回想着那个黄衣捉妖师,渐渐觉得她看上去和化人的自己有些相像。
在城中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天上的那点蓝迅速消失不见,谢渔刚从倒塌一半的房间出来,就看见齐笙手里握着赤霞,在她周围纷纷扬扬落下雪花。
茨城几乎没有雪期,天气最冷的时候,也只下过几个时辰的夜雪。
谢渔忽然想起余清和,他们披着厚实的绒披风同坐在院中,等着薄雪像盐粒一样落下。
茨城的冬天,真是非常暖。
“师兄...那只猫最后不知使了什么妖法,逃走了...”
齐笙垂着头走向谢渔。赤霞剑上的青纹尽消,她喂剑的掌心血顺着剑刃往下,剑尖在雪上划过,留下一道赤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