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双方力量的撕扯下,路面已经彻底毁坏。齐笙一来,便挡住了谢渔的路,她语气有些急切:“城内的疯妖越来越多了,魏师兄旧病复发,我...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谢渔想也没想,将这摊子甩了回去,他神色发冷,“只是几只疯妖,你不是在城外处理过吗?”
“它们在破坏师兄的困妖阵,如果有师兄帮忙,一定会很快解决的。”
齐笙此言一出,看谢渔的反应,就知道他不会放任这些捣乱的妖物不管。
这个困妖阵再破,那只猫转瞬就能逃到外面,到时候抓起来就更麻烦了。
谢渔臭着脸,看向前来找他的齐笙,问:“在哪个方位?”
齐笙立即回道:
“城北。”
“难道没有城西吗?”
从谢渔身后的巷子里,魏知意被竹傀儡推着出现,手上还扇着昨日修好的黄红纸扇。
他看向面前的两人,微微一笑,一只竹蜻蜓落在扇骨上。道:“我刚刚才看见了,难道是因为师妹觉得那些妖太弱,构不成威胁,所以就只说了城北的那几只难啃的骨头吗?”
魏知意垂眸,面露惭愧,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也是,那些小妖虽多,大概也闹不出什么风浪,倒是师兄多言了。”
“魏师兄,你方才不是说旧疾难忍,要回谢府吗?”齐笙现在又看到他,只觉得不顺眼,话也直接,“魏师兄还是好好歇着吧,别一个不小心,吊着的这口气就落了。”
魏知意好笑了两声,才说:“师父仙去时还托我看顾你,毕竟我们都是师父的徒弟,按理来说应该最亲近些。我答应了师父,再怎么样,也不会死在你前面。”
“师兄身体要是无碍,城西处的妖物就交给师兄如何?”谢渔打断了两人的拌嘴,看向魏知意。
他面白唇红,气息平稳,也不像是发病之态。
魏知意笑了笑,“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一趟。”
齐笙撇开了头,看向城北的方位,几步跨至谢渔的身侧,道:“师兄,我们也赶快过去吧。”
谢渔最后落下一句:“师兄都说只是些小妖,可别再出什么问腿才好。”
魏知意摇扇的动作微缓,心知谢渔是疑心他与昨日南方阵破有关。
明明坐在行具上,忽然觉得背上一重,他轻笑一声,“城西有我,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城北门处。
一只呜呜低吼的犬妖维持着原形,两只前爪在边界处狂刨。
它的爪子已经磨出骨头的印记,血肉碾成泥,和松散的土一层一层围在坑洞边缘。
几枚柳叶刃如闪光飞来,全钉在了犬妖的身上。
它终于警惕地抬头,瞧见赶来的一男一女,顺着阵法边缘想逃,身上的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谢渔看见它这副惜命的样子,有些好笑。
正常的妖物,敏捷狡猾,柳叶刃十道能钉中三四道。而疯妖就是一个死靶子,几乎像刚才一样百发百中,受伤了才会发觉危险,只记得最基本的本能。
这样的东西,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能跑能动的尸体。
“我去看阵法。”
谢渔目光从犬妖的身上离开,来到了它刨的坑前。
他设下的困妖阵共有四千余根阵木,全为一人高的六棱镇邪木,打入地层只露出一小段头,若不细看也发现不了。
眼前坑中就有一根,已经露出了一半,金色的符文蹭上了黑红的妖血。
就算这根被这条死狗挖出来,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一脚将旁边的土堆踢进坑洞,对一只疯兽来说,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实属不易,但要是想这样拆掉他的阵法,至少也得挖出半数的阵木。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裂的响声,他转过头,看见不下十只不同的妖物,轮番攻势下齐笙被压得步步后退。
他抽刀迎过去时,齐笙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向后退开两步远。
谢渔以风符护身,身体的记忆比背下的招式更快,刀刃刀身别住四周袭来的利爪尖齿。一条黑红色的狗高高跳起,一嘴带着血丝的牙朝着他的头咬来。
他还未用完的捉妖索符飞出一张,银丝化网拢住犬妖的头,带着它往后飞,重重摔落在地面。
犬妖皮肉勒出深痕,崩出的血珠迅速染红银网。
谢渔手上用劲微转,甩开了压来的妖物。
他看向面前这堆会动的尸体,眼底浸出一片暗色。
疯妖他在恭州见过不少,体内妖丹相冲或是过多,妖就可能失去理智,行尸走肉。
他刀中青痕乍现,青气化为利刃割开疯妖的兽身。
齐笙用不惯赤霞剑,最后还是握住了红石刃,飞身闪到妖物的身后。
尖刃刺进妖物脖颈,往下一拉,带血的脊骨冒出尖端。
谢渔的刀贯穿眼前兔妖的前胸,一人高的兔子嘴里涌出血,浸湿他半身的青衣。
他的一双手也溅上星点血迹,刀一拔出,他将手直接伸进兔妖胸上的大洞。尸体还在跳动,他撕开几层肉,折断骨头,终于摸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整个手掌一片赤红,掌心里有四颗完全不同的妖丹,“城中哪里冒出这么多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