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没刀?
齐笙闻言手便握住了腰间赤霞剑,带鞘甩了过去。
只是因为师兄的青刀不在身上吗?齐笙侧身躲开扑来的妖物,不,师兄当时在犹豫,就算没有刀,他不是还有柳刃吗?况且是他说的,“捉住它”,她听得很清楚。
她没做错。
齐笙稳住心神,专心应对在她们面前的大麻烦。
师兄离开得太早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本该留在恭州的。
而不是在这个寡淡无味的茨城。
赤霞剑气击退她身侧妖物时,齐笙不自觉微扬嘴角。
只要之后回到恭州,没了突然冒出的余清和,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一切都会回到以前的样子。
本来该成为的样子。
谢渔手中长剑旋转如刀,用剑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他虽还记得一些招式,但握着总觉不顺手。
赤霞和青刀虽同为妖器,但赤霞握在手中更为阴寒,手臂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远没有青刀用着顺滑。他这般简单的血祭连剑上青迹都引不出,他就挥着一把银亮的剑,对着四周聚拢的疯妖砍杀。
自此,他才对齐笙的能力有了定准。
赤霞,应该是重新认主了,那人也很明显——齐笙。
就算把她一人留在此处,也不见得就会死。是他有错,竟然如此小看原掌门的爱徒,不自觉还把她当成个小孩。
早在齐笙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把她赶出茨城,到底是什么让他选择让人留下,其中缘由现在已经模糊。
他认出魏知意是来自恭州的纠缠,明白齐笙也是一颗钉子,却始终没有划清界限。他想:恭州那些日子,是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需要的,想要的,只有世上一个清和而已。
赤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鸣刺耳,不少妖物七窍流血。齐笙一回头,就看见谢渔淡然在袖上擦净手掌上的血迹。
瞬间她就想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似有凉风穿胸过,不然何故生寒意。
不等她想出什么解释,谢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少女化成孩童模样,最初遇见时他们便是这样年纪,往昔弹指一挥间,却压进今生血泪怨愤,分歧早不知从何时算起。
“齐笙,你拖住它们,”谢渔看见她真正有些慌忙的表情,那神色有些复杂,愧疚懊悔,还有些茫然,莫名有种熟悉的影子,让他说不出伤人的话,勉强补上一句,“我还当你是我师妹。”
“师兄当真还会当我如曾经的师妹吗?”齐笙手上红刃往地上一砸,地面裂出一圈蛛网似的凹形裂痕,劲风吹翻她的头发、打在周围的妖物身上。
忽然凝结显现的艳红套索困住了几圈的妖物,它们相互牵制,跌倒又爬起,稍微一靠近两人,就被身上的红绳勒爆妖身。瞬息炸出一圈碎裂血肉,洒在地面的妖血迅速消散,化为新的锁链将更多妖物的身体束缚在一起。
谢渔看着眼前的景象,更是想离开,转头答道:“再也不会。”
齐笙见他离开,抬脚便追去,同样翻身上了屋檐,但谢渔速度太快,已经离开百步远。
就像她在恭州每次午夜梦回所见一般,她跟着跨过一步,脚上沉重,竟然一不小心踩滑,视野瞬间下沉,她摔进了不知谁家的院子里。
“不,不要,”齐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竟忘了怎么用练熟练烂的身法,扒着墙壁重新爬了上去,远处只剩个越来越小的影子,她疯了,对着面前吼道:“师兄!凭什么!!你从未认真看过我考虑过我!!!!”
地上红石刃落声时碎裂成粉,妖物身上束缚尽散。
一块青色布料飞到了齐笙身前,她听见谢渔冷淡的声音:“此事一了,当年谢府走水,还有你救我,我救你的那些旧事,全都一笔勾销永不再提。”
她面色微沉,转身跳进再次聚集起来的妖物中,不知谁的利爪刮过她的后背,她的后颈渗出微热的液体,浸湿两侧锁骨,两耳旁如今都散落参差的碎发。
“怎么会这样?”
几滴水珠滴在剑上,她捡起了赤霞剑。双手握住时,剑气护主,释出剑气凌厉肢解了近处的两三只凶猛妖兽。
她的脸被剑上卷纹绕得扭曲,脸上有些凉,都是因为这把剑,“都怪你。”
余清和匆匆跑到先前和萧簌分别的地方,周围落叶已被卷空,像是发生过打斗,可能不止一场。
是萧簌吗?
她渐渐出声,然后越来越大声:“萧簌——小黄蛇——”
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本想着分辨周围的气味找到他,但闻到的全是树叶和血腥气。再一想,蛇是什么味的,她还不知道,竟渐渐开始回味起把小蛇叼在嘴里时的味道,冰冰凉凉,尾巴焦糊。
她听见自己嗅闻的声音,但四周没烤糊的气味。
这条蛇,连条讯息都不留,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臭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