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只能选一个?”余清和不太理解,去了启州,她就和以前一样,能化人形又能化原形啊。
萧簌将果子从左手倒腾到右手,周围隐隐被染上了一丝甜味,他说:“恭州有捉妖师,可以用符纸把妖定在原形,我想那道士说要去启州才能解决,是不是把你变成人形后,用一样的方法,让你永远都是人的样子。”
“你为什么现在会这样想?”余清和偏头去看他的脸,却见他抬起手,咬了一口粉白的果子。
他愣了一下,将手上的东西摔在地上,吐掉嘴里的果肉,捂着嘴干呕。
余清和很快跳落在地上,转头看向萧簌,“你怎么了?”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脚没有问题,脑袋也还清明,“我们吃的东西都一样啊,怎么我没事?”
萧簌被嘴里的苦腥味压得想吐,眼泪都逼了出来,他尽力忽视那股气味,抹过一把眼角,手背虚掩住嘴,皱着眉看向担忧不已的花猫,“比苦瓜还要难吃,这就是你说的好吃?”
“真的?”余清和不信,她跑去看被摔烂的果子,还没靠近,就闻到了微微的甜味。
粉白的果肉表面一层淡红色,她想起未红透的西瓜,低头在边角上咬了一口,轻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
“你也不嫌脏!”萧簌见她竟然还想尝,一脚把裂成两半的果子踢飞,见那鬼东西落在树林边缘,才收回了目光。
余清和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直直地站在原地,看向他的时候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萧簌像被烫着,迅速移开了目光,“反正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尝出的是什么味道?”余清和靠近萧簌身边,用爪子压压他的脚腕,人就把她放在了该在的位置上。
萧簌的嘴都苦麻了,说话都怕熏着人,他偏着头短短地说了句:“苦的。”他感觉自己是被诱惑了,怎么会不自觉咬上去,现在嘴里的味道真是让妖恶心。
刚走了两步路,他忽然感觉肩上微轻,余光瞥见白花的毛绒微微前倾,还以为是余清和在玩什么游戏。看她就要掉下去,本想由她去了,却伸手接在了下方。
手心落下一道重量,他脚步一停,看着手里像是睡着的花猫,五指一抓抬腿就跑。
没有什么暗器,飘渺的杀气,他只是觉得这样太不对劲。驱使他行动的那感觉很熟悉,他从破壳起,就被迫卷入了逃亡,从蛇窟逃出,逃进混乱妖界,逃进广阔人世。本性玄之又玄,就像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只想着快点离开。
余清和的心跳在他的手心,他莫名觉得安心。
这样的情景如今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他们总会平安无事。
他还有好多话还没说呢。
萧簌穿过一道林子,远处逐渐显现出人影,他定睛一看,黑影模模糊糊像是幻觉。
有风拂过,无色无味,吹动层叠的粉色绒花。
萧簌片刻间拉近了与黑影的距离,像是卷开了一层灰纱,那人影就是眉眼皆柔的树妖!
百欢看着萧簌朝自己跑来,偏头去看被他藏在手里的东西。
萧簌咬牙,现在挡在路上的,只会是敌人。远处树妖像是看不见他的着急,步子虽小,却很快随着他的动作挡在他的前方,挽留道:“奴家找到了提前解开石头禁制的方法,二位要同奴家去取吗?”
还说什么破石头?!
萧簌脚下一轻,手中显出一把半臂长三指宽的白刃,刀身半转,隐隐有金色在白色刃身间流转,混散。
“不想死就让开。”
距离越来越近,萧簌左手反握手中武器,朝着百欢身躯斜飞一刀,顿时绿叶尽散。刀刃将所过树叶利落破成两半,整刀擦过的树叶迅速枯萎,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绿叶过后,是一双忽然清晰的多情目,黑瞳绕粉,萧簌猝不及防和她对上视线。
他手中刀身一重,原来是被百欢抬手压住了。
“为什么着急要走?”百欢周围的树叶重新卷起,化成她的模样,朝着萧簌伸出手。
萧簌把刀抽回,一连往后退了数步,最后一步却没站稳,身体有些摇晃。
树妖在他眼前像是层叠的重影,竟然越来越多,变得更加模糊。冰冷的手覆在他横在身前的左手,萧簌手微松,刀在手中消散。
怎么回事?
萧簌没机会再想了,树妖和他的手交握,他身体向前扑倒,膝盖砸到地上时还有一丝清醒。百欢用手捏住他的脸,垂眼看他抬起来的脸。
“竟然是辉蛇吗?”百欢神色温柔,就像是刚见面时的样子。
他清醒地感觉自己视线涣散到一片黑暗,原来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余清和一样安静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