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和几步坐到了萧簌的旁边,底下藤车开始朝着某个方向移动。飞鸟走在旁边,抬脚踩在了藤上,看向不过十几年纪的少女,问:“你杀过妖吗?”
藤车如流水移动迅速,吹起余清和散在身后的乌发,她用藤蔓将发编起卡在脑后,手指将碎发拂在耳后,看着前方的黑暗,声音淡淡,“...还没有。”
飞鸟从羽扇上拆出一根羽毛,坐在余清和身后,将羽毛绕上几缕没绑好的碎发,插进了她的发间,“杀妖,不能心软,没有什么对错,就算她有什么不得不做的理由,我们都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你要是瞎发善心,我不会带走你的尸体的。”飞鸟手指拂过蓝色的羽毛,“以后杀人也是这样,以后遇到捉妖师,不能像城里那里只顾着躲了。”
余清和将手放在山墨的衣服上,看了一眼萧簌,“嗯。”
忽而前方大亮,隐隐有金石相碰利声。
一道寒光破开飘垂藤条袭向余清和,她们一行妖还未出现,就被察觉了行踪。
余清和侧身躲过,轻步窜了出去,白衣男子和绿衣女子正打得不可开交,好巧,那白衣的男子她认识。
“谢妄知,”余清和喊他的名字,树妖不知从哪拿出一把绿剑给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个大侠,“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谢渔微微偏头看向来妖,忽然站定在原地,百欢的飞叶切断他一缕长发。他瞬间转过头,回了神,挥刀斩断逼近的飞叶,手腕一转划出一道刀气飞向余清和。
“你这个笨蛋,”飞鸟紧跟而来,一扇拍在余清和的脑袋上,挡住那捉妖师的目光,再以扇化了袭来的刀风,“现在是认人的时候吗!”
余清和从飞鸟身后探出头,对上谢渔的视线,笑道:“你还在找人吗?要是你帮我解决这只树妖,我就告诉你那人现在去了哪。”
“你这猫妖,现在竟然要和捉妖师为伍吗?”百欢刚看清余清和的模样,心神一跳,脸上失了笑容,“果然,当年那群狐妖果然给你留了什么东西,魂石都能被你弄坏。”
“是用你的爪子,还是牙?”百欢一鞭子朝着余清和甩来。
余清和下意识抬剑去挡,竟然直接切断了百欢的鞭子。她目光寻找着藤妖,刚还在她身边,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解药就是树妖的血。”藤妖的声音从余清和的脑中传来,“我帮你困住那个叫谢妄知的人。...虽然只要树妖的一点血就可以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杀了她。”
“现在又这么诚实。”余清和单手握紧剑。
自从藤妖帮她化成人形,她心里就一直闷闷的,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要沉进水中,身体里湿漉漉的。她好像变成了藤妖的一部分,就像是她明明不会用剑,但身体里却有熟悉的感觉。
“那就先取血解毒,然后杀了她。”剑气被她抬手间挥出,面前飞来的树叶被弹开钉进周围的土中,她一跃至半空中,旋身如飞燕,剑如翅划向百欢。
百欢眼中闪过厉色,向后退了半步,拿出了一把同样的绿剑。两剑相碰,百欢的剑瞬间裂成碎片。
“怎么可能?”
百欢脸上被划出一道绿痕,手里还握着剑柄,眉头微皱,看上去有些茫然,“我这才是真品,你手上的是假货。”
剑上落下几片藤叶,带着几滴绿珠飘走。
“那真是奇怪,你的真剑好脆。”余清和扬唇一笑,心里那发闷的感觉轻了些,“真真假假,你怎么就能确定?”
身后传来爆破的声音,她身上有些隐隐作痛,烟雾带着残缺藤叶飞来,余清和现在也懂了。
藤妖真的也会疼,他的感觉落了点点在她的身上,她的心里没有封闭的囚笼,那异常的感受,都是藤妖的。
“拜托你,杀了树妖。”
余清和恍惚听见这样小小的声音,藤妖站在干涸的水池底,脸上的泪一直往下掉,逐渐将他淹没在水中,只剩下了藤和水。
水面平静,如镜只能映出挂着几条藤蔓的洞顶。
余清和一眨眼,不自觉掉下一滴泪,举剑对向百欢,“你该死。”
百欢脸上的伤口愈合,眼睫浮出粉色,一头乌发转瞬变成深浅不一的粉色。她一松手,那把断剑落在地上,微粉指甲在脸上划过,一双美目勾人心魄,看出藏在余清和身上的旧人之影,朝着她笑道:“像你这样的已死之物,才最该死。”
谢渔被圈禁在藤笼中,一只蓝鸟翅引利风不断朝他袭来,他砍断了藤蔓,又会有更多的补上缺口。
藤妖有多难缠,他在恭州炼器时就体会过,在青刀中的妖意便是一只藤妖,到现在还十分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