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渔早就让惊风等在启州,要是寻见了人,会给他传信。他故意一晃青刀,猫妖像草球一样上下弹动,本来是为了杀她,现在却又动不了手,心中正是烦闷。
“她去启州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余清和这才有了点反应,身子还不受控地转着圈,一双眼睛非要看着谢渔,“你怎么会知道?”
转瞬她又看向地面,沉下心。
要是这人知道更多,那他绝不会想不到,她就是余清和。
“那你抓我做什么?”余清和抬眼瞧他。
“杀了你。”谢渔话刚说完,猫妖又不知怎么割破了缠身的布条,顺滑落在地面上,头也不回地朝着某个方向逃去。
他抬腿便去追,又用去几张符咒,将猫妖缠了回来。
余清和不敢相信,她用了妖力,竟然比之前还要更快被抓。这是什么道理?
谢渔将猫妖五花大绑在树枝上,瞧见她后足上的藤环时,伸手取了下来,塞进自己的衣服里。
“你竟然偷我东西!”余清和三只爪都被分别绑在树枝上,在谢渔的手中蹬着仅剩的后爪。
她浑身猫毛炸得蓬蓬的,抵不过被捆住的命运。
临近冬时,湖水还未结冰,不少的人家会用竹片展开鱼肉晾晒。她如今就和那伸展笔直的鱼一般。
“你的命都是我的,这算偷吗?”谢渔嗤笑一声,手指拨动树枝,猫妖就跟着一直翻转。
看她头晕的模样,他没受到影响,总算也让这只猫吃了瘪。他心情略好,往猫妖身上缠了几张符,冷言道:“再敢跑,直接把你这些爪子砍断。”
见她尾巴乱晃,谢渔撕下一块布条,也绑了起来。
余清和一生最为屈辱的时候不过现在,她一双圆润猫眼已经压成狭长模样,下一瞬就要爆发。
真的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主树枝插在地上,她像株花草一样被侍弄,忽然想起谢府的花。她逐渐不喜欢打理花草,看着它们随意生长出枝条,开了花然后开始凋谢。丫鬟总来细心地减去病枝,趁着整株还未凋零,换上新的娇花。
她不喜欢谢渔的第二个理由。
余清和的爪子被捏开,尖利的指甲弹出来,她气愤地转头看向谢渔,听见他说:“我要带你去启州,你给我老实点。”
话刚落,眼前闪过一道雪亮光芒,她看见她的指甲被切平了。
谢渔直接用青刀削平了猫妖的指爪,手腕一转又是一只爪。丝毫没注意到猫妖已经张嘴露出了毒蛇般的尖齿。
猫妖挣得像是按不住的鱼,还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谢渔不为所动捏住她的后爪。削过的地方有些尖利,忽然蹬在他手指上,划出一道白色痕迹。
“真是麻烦。”谢渔将布条重新缠上去,就像缠刀一般。
绑过猫身,他一抬眼,才看见血口大长的猫妖,模样和毒蛇也就是长了毛的区别,抬手用布条将她的嘴压住,这次只留了个鼻子。
“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样的东西?”
比起前面几次,这次异常顺利。谢渔看着那点小小的鼻子,握住树枝一拔,搭在另一条手臂臂弯。
余清和转来转去,嗅着四周的气味。
看不见后,她的嗅觉似乎更加灵敏,闻见草药的苦味,空气中浅淡的花香,纸张的气味。
她的嘴也被缠住,想要问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去启州,结果只是一阵呜呜声。
余清和转得头晕,小憩了一会,睡迷了一时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再想起时觉得恐怖至极,谢妄知竟然给她下药,让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用心险恶!
谢渔还以为猫妖半路设法脱身了,变得太过安静,他捏了捏被缠得严实的猫妖,捏出一声呼噜响声。
也是,缠了符纸,用的还是封剑的布,都是为了防止她逃跑,连爪子都磨了,她哪能轻易悄无声息地逃走?
夜色降临,谢渔升起了一个火堆。
猫妖就被插在一边,恰好能被照得金黄,嗅着被火烤香的饼子味,饿得肚子咕咕叫。
谢渔从来没有戏弄妖物的习惯,一般出手就你死我活了,这样带着一只活妖,还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他掰下一块麦饼,纵风飘向猫妖的方向,看她跟着气味微微转头,像是很困惑的模样。
谢渔微扬起唇角,手指一勾,风卷着碎饼回到他手心。火舌摇晃,从布条缝隙间露出的猫毛被火光映出彩色。
做成一套绒发钗,应该挺适合清和的。
余清和一整天没吃饭,饿出了幻觉,觉得有饼在自己周围晃。
谢妄知是想饿死她吗?
她身上暖融融的,却是在想:要是杀了谢妄知,谢渔会伤心吗?
她这样的身份,和捉妖师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她若杀了谢妄知,谢渔会杀她吗?
余清和内心落下一声叹息。
谢渔,你为什么会认识捉妖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