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墨嘴里全是药苦,吐出舌头晾晾,皱着眉也不知是草药还是看这几妖和人扯头花。
没错,就是扯头花,他常年在人妖两界混迹,这种暗流涌动的场面也是见多了。
猫妖现在主要聚集在温暖的南方,不少妖族喜欢轻巧灵敏的猫妖,也有人常年想着家中狸奴能够开智成妖共度一生。这都因为南方以启中城为首是维和派,多年没些水花,不像北部的那些妖群性情爆裂,总是和捉妖师、常人打打杀杀。
可惜猫妖一般不喜欢犬妖。
山墨本是静静看着,却见余清和拉起地上的余知意后朝着自己走来,顿时不解。
“我捡到了一些止痛和生肌的药。”余清和眼中带笑,从怀里掏出两个叠得严实的油纸包,递在山墨面前。
其实不是捡到的,毕竟地里不长这样的东西,是早先从谢渔身上摸走的,来的路上她都问清了用处。余清和弯腰,见山墨像是吃草吃傻了,将纸包放在他手心。
山墨手掌忽然发痒,朝着谢渔防线看了一眼,就见那人冷淡地看着自己,很是不高兴。
他不是像萧簌或是余知意这样的傻瓜,在罕无妖迹的青狐丘,从哪能捡到这么合适的药?想必是从这个人的身上拿出的。
夫人拿走的东西自然是夫人的,夫人想要给谁他怎么管得着?虽是这个道理,但谢渔目光落在那只狗身上,一时没有离开。
萧簌看他走神,一拳打在他脸上,结果看到人就那么顺着力道摔到地上。
糟了?难道下手太重了吗,但他根本就没用妖力,也就是一个普通常人的力道,这人原来这么虚?
萧簌讪讪收回自己的拳头,“谁叫你竟敢朝三暮四的,现在还敢缠着清和。”
“我朝三暮四?”谢渔睁大眼睛,看向余清和方向,“清和...我没有这样,你知道的。”
余知意早听萧簌讲过此人行径,嫌弃看他一眼,迎向走来的余清和,“清和姐姐,不要可怜他,他活该的。”
“好了,他只是暂时同我们一路而已。”余清和刚伸手,谢渔就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但怎么也不松手了。
谢渔小声在余清和耳边道:“不是暂时。”
萧簌见这人像是狗皮膏药,每每一找着机会就黏在余清和身边,莫名看不惯,刚伸手却被谢渔凶狠瞪了一眼。
“清和现在还是我的夫人。”
“你这人...”萧簌感觉自己像是个什么坏人,看向余清和。
就让他这么缠着你?萧簌张唇却没说,他凭什么这么说?萧簌卡在一个他也不清楚的位置,偏头就看到正擦药的山墨,挤出一句:“哼,人心还真是易变,清和你可要小心。”
萧簌笔直走向山墨,盘腿坐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真是慢,我帮你。”不待山墨答应,就接走他手上的药包。
余知意靠在余清和另一边,看着谢渔,觉得他有些熟悉,细想又十分陌生。
“看我作甚?”谢渔微微仰头俯视这还没自己高的藤妖,真是胆大,那双眼珠就该被抠出来踩碎。
“这是余知意。”余清和发现他们似乎都没认出彼此,也不想让谢渔发现余知意就是刀中青藤,让他去一边找点山墨用得着的野草。
待余知意一离开,余清和便看向谢渔,“等到了茨城,你就留在那里继续当你的谢家公子,我不会带着你这个危险人物的。”
“那你会回来吗?”谢渔认真看她,怕自己说得太模糊,又心急问道,“你去启州,或是其他的什么地方,那你会记得茨城的我吗,还会回来找我吗?还是你就这样把我抛之脑后,和其他什么妖在一处,反正你觉得你也是妖,本来就该和妖在一起。”
“清和现在是想明白了,同我就是一场错误的戏码?”
余清和见他越来越近,周围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他似笑非笑显出一种她所陌生的冰冷。
但这神色她其实早已见过,当谢渔还是那个追着她的捉妖师时,这样的冰冷堪称家常便饭,顺便伴随刀风剑影。
谢渔垂眼在她脸侧落在一吻,复而回退到先前距离,笑道:“不是做戏对吧?”
余清和移开视线,心中微动。
书中狐妖没有说过,如果发现一个人有这样不同的两面,但总是显出一样的亲昵,该怎么做。
谢渔另一只手松开,沾血布条重新缠回手腕,他抬起余清和的手,“既然是在休息,那我帮清和处理手上的痕迹。”
“会疼吗?”谢渔手指小心拂过她手腕处的红痕。
余清和用妖力将红痕消去,“不疼。”她抬眼看向谢渔,像是强调般,“只是一点痕迹,对我不算什么。”
以前还是算的,不过现在她已经变得更强了,只要能一直这样用妖力“为所欲为”,这些小伤完全不算事。
谢渔手指在她腕上摩挲,眉眼微弯,浅笑道:“清和真厉害。”
他如今看妖力都顺眼了,身上围着夫人的妖力还一点都不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