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山墨定了两间房,一间给他们,一间是给余清和同飞鸟,但有了谢渔,他们不想跟人呆在一起,飞鸟直接跑来他们房间,说什么“反正我只是一只鸟”“我什么没见过”就化原形歇在了梁上。
余清和把谢渔绑着手拴在房内,下楼买了些药,直接去了另一个房间。
酒劲上来,萧簌缠着桌腿一动不动,余知意脸色红润,裹着薄被躺在地上,冒出些嫩绿藤叶。
余清和一时没看见飞鸟,想来她也寻了个地方睡去了。
山墨借着烛光解开手臂上的布条,听见声音警惕抬头,看见是余清和眉间一松。他压低声音,“你来做什么?”
“我找了些药给你。”余清和将药粉和小盒子放在桌上,“粉末是治伤的,盒子里的吃了就没那么疼。”
山墨也不废话,直接收下。烛火摇曳,余清和看不清晰他手上的伤如何,却听他问:“萧簌说你和恭州的几个捉妖师周旋,毫发无伤,真的吗?”
余清和一抿唇,那些捉妖师也不知又没用全力,不过她也算是无伤。
她在他面前转上一圈,问:“你看我现在受伤了吗?”
不必如此他也能看出她身体康健,山墨虚虚掩着伤处,看上去还挺可靠的。他坐得端正,蛇是益州逃妖,那可是个偏僻山地,鸟才从一个封闭地下城出来,一问三不知,藤还是个懵懂小妖模样,在这些妖中能撑起事的也只有他了。
“萧簌说要是我投奔你,你当领主或者宫主,我都是你的属妖,可以当真吗?”
山墨一双眼睛本黑亮,烛火跳动细碎光点,他一路深思熟虑,从没这么有过条理,“我原本是属犬宫的漆犬一族,伯安犬宫主属族众多散布各处,掌两界动向。我发现蛛宫和青狐丘之间的隐秘联系,现在身份暴露犬宫和蛛宫都要处理我,你若是决定不带上我,明日我就独自离开此地。”
余清和只是来送个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还有萧簌这条蛇,动作还真是快,现在都开始给她招兵买马了。
“那你也算是个逃妖,”余清和坐上凳子,垂头一思考,“这有什么关系。”
有了谢渔这个最为不可能的人黏在身边,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了。
刚一抬头,已经被扑了。
山墨身上一股药草和酒气,余清和迟疑着,用手摸摸他的脑袋。她以前也喜欢这样扑到爹娘怀里,虽然她没有山墨这样大的孩儿,但她觉得这应该是一样的。
回到自己房中时,她就看到谢渔坐在地上,“我没动过。”
“夫人还真是防着我。”谢渔任她解开手上束缚,半个身子靠在她手臂上,“怎么这么久,我腿都麻了。”
“你自己胡言乱语,不得不让我防你。”余清和将布条收好。
先前还想着用这东西绑妖,结果转瞬用在谢渔身上。至于谢渔的胡言乱语,许是喝酒喝傻了,说要去和萧簌等妖一较高下,她才出此计策。
真要让他们较量,谢渔的捉妖师身份还要爆一次。
她甩不开谢渔,也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其实谢渔并不危险,但是这话她说不出口,也没有凭证。
飞鸟记得,萧簌记得,余知意记得,山墨对捉妖师更是了解。
她还真是瞒了好大一件事。
余清和不自觉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渔将脸和她凑近,“我不是都听你的话了吗?”
余清和抬手就按在他唇上,瞧他一眼,“反正你要是敢骗我,跟我玩阳奉阴违的诡计,我就把你砍成八块。”
“有夫人在身边,我才不舍得死呢。”谢渔已经听腻这样的狠话,清和的狠话也不知从哪学的,听上去都令人可爱了。
他环着她的腰,将人带至床边,“时候也不早了,夫人同我歇息吧。”
余清和一下坐在床铺上,就见谢渔卡在面前开始解衣,她忽而想起什么,从衣服里取出一包药粉,抬手道:“换这个药粉。”
“我说夫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呢。”谢渔只着中衣,伸手接过,目光飘飘落在余清和身上。
“怪不得闻见一股狗味,夫人是想着那只狗,还是想着我?”
余清和闻闻自己的衣服,只有药草和极淡的梅酒气味,不算难闻。她抬头瞧见谢渔盯着自己,“不要就还给我。”
“我要。”谢渔一撇嘴,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好话。粗暴解开衣带,忽被一床被子砸在腰腹,余清和已经溜进床榻。
“别忘了,你睡地上的。”
谢渔吹熄灯火时,余清和已经睡着,他垫着一半被子睡在床侧地上,手臂压着床边去摸她的手。
温软微蜷的手指,骨节如小竹还未张开似的,渐渐他的心和这夜一般静。
与妖为伍欺师灭祖,都没什么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