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放心不会摔死。”缘生以拳破开山顶冰泉,下水面静默,望不见底。借着些光也只看见蓝白浅层,其下模糊不清。
齐笙并未过多犹豫,单手握紧赤霞,一跃而下。寒水刺骨,她身子像是冻裂又融化,全消散在这水中。
“雪狼,没想到我还会活着吧。”缘生眼里闪过利光,轻笑一声以蹲身手试试温度,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卷着水中人直直往更深更远处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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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上浮着青叶,一手掬起水洗了洗红彩的野果。
“你真的不吃吗?”余清和洗着果子,还未起身抬着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渔。此人全然变成了个行囊,给自己扯了一块布作包裹,走了多远,便采了多远的食物,全都装进他身前那个布裹。
她现在手上的这小果,便是他不知又从哪摸出来的。余清和甩甩手上水珠,刚那句话也是白问,谢渔此人心思如今倒是难猜了。一看他,他便回看过来,真当书中说的“眉目传情”是真事了?那其中是个什么意思,她半分参不透。
将手中果子一掰,手艺不好一大一小,余清和将小的那块往他面前一递,这人也接了,心里便觉得好笑。她面上不显,咬过一口脆甜果肉,转身朝着飞鸟等人整理出的一片地走去。
周遭野草齐膝,走过时擦得沙响,她一驻足,身后谢渔便问:“怎么了?”
怎么了?还好问她怎么了?余清和转身看他,将嘴里果核往地上一吐,“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同我说。”她见他面上纠结,语气一厉:“若是还瞒了我什么事,趁早说清。”
“没有什么事。”
谢渔垂眸看向一边,余清和踩着青色绿杂草去看他眼睛。
真是古怪,余清和反应过来时,这人已经这样闷着有段时间了,她不是没给过机会让他说话,但就如刚才,像是一拳头压在棉花上。到底有什么好纠结?
她正思索着,忽而被他靠近抱着。那骨碌野果之类就隔着两人胸前,她险些被嘴里果汁呛住。
刚抬手,谢渔声音小小如蚊贴着耳朵传来:“清和一直,好像在躲着我...”
余清和无言,明明天天都在一处,吃喝一处,睡觉也在一处,这是哪里出现的错觉?她从他怀里挣出,蹙眉看他一眼径直转身:“胡说八道。”
谢渔面上失落,谁说这不是在躲他?从前还能站在一起走,现在他只能站在所有人后面,再说也就那日怕清和夜里冷,过去充了此被子,结果早上还被打了一下脸,说“白日做梦”之类的话。那几个犬蛇时刻注意着他,不时用轻蔑的眼神看来。
谁不知道他两个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一时生气,他伸手揪住了余清和腰侧衣裙,却在人忿忿转身时又收手。
余清和叹口气,从衣中拿出先前那枝赎回的紫木头簪,踮脚在他发上一插,淡淡道:“若是这么不高兴,还是早些回去茨城等我消息吧。”
谁知那簪子出现之时,谢渔就如雕塑愣在原地,余清和正收手,他抬手便轻握她手掌,心中莫名发酸。
“当时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可不信你。”余清和只想趁此将这东西还他,目光一落,顿时慌忙手脚,“你又怎么了?我可没有暗算你什么的。”
谢渔一笑,将脸上眼泪低头蹭在她手上,“很高兴,只是很高兴而已。”本以为已经消失的东西,竟如此再出现,如同干风卷过残灰,就算心如死灰亦能复燃。
终于模糊吐露出自己如此反常原因:“我想过,清和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沉稳的人。”
“你又要跟我装模作样了?”余清和有些嫌弃,在他身上擦过手上水迹:“人是会变的,妖也会变,但情意不变,所谓爱一个人一只妖,那变成什么样子也是爱,你还是看点话本学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