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楚昭宁准时到达邮局报道。
她的同事是一只翅膀受了伤的老鹰,大家都叫他王哥,体格壮实,脸上还带疤,表情很臭。
王哥带着她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和路段,楚昭宁一天几乎都花在了认路上。
回到局里,同事们欢迎道:“回来啦,王哥和楚楚。”
小喜鹊凑到边上,“王哥,我们晚上打算一起出去吃一顿,欢迎楚楚的到来,你和楚楚都要来哦!”
楚昭宁心里还想着玄澈,想着得找个时间和他见一面,那种熟悉的感觉总让她放心不下,随意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楚昭宁才开始后悔自己白天的草率。
楚昭宁到的晚了点,一推包间的门,热腾腾的酒气和孜然味扑面而来,王哥已经被灌了三杯白的了,脸上那疤都红起来了。
一大帮人,全喝多了,酒气熏得楚昭宁难受。
喝到后半程,王哥忽然一巴掌拍在楚昭宁肩上,她吓了一哆嗦,回头一看王哥的眼眶竟然是红的。
此时的王哥和白天冷酷的样子完全不同,
絮絮叨叨讲述自己年轻时的辉煌:“当时那个魔族一爪子过来,我化作原形护住那孩子,”王哥把袖子撸上去,漏出三道很深的伤疤,“我翅膀断了,孩子没事,然后我一爪子戳向那魔物的眼睛……”
楚昭宁低头看他手臂上的疤,三条,很深,肉翻过又长好了的颜色发白。
"王哥以前是巡逻队的。"小喜鹊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后来伤太重退下来的。每次喝多了就讲这一段。我们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楚昭宁听后有些震惊,但看向王哥健硕的体格子,又觉得合理,认真说:“王哥,你好厉害!”
没想到短短一句话,却让壮硕的汉子眼眶更红了。一激动,拉着楚昭宁讲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小喜鹊把人拉开送回家的。
楚昭宁和同事们摆了摆手,自己独自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脸蛋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酒气熏得,她竟然感觉自己也有点醉了。
街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走两步又缩回去,走两步又拉长。她脸还烫着,脑子里也烫着,王哥讲的那些魔族、巡逻、受伤的事在里面转来转去,她忽然想——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呢?
为什么明明自己有500岁,却一点之前的记忆都没有,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常识与习惯。
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虽然傍晚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明明刚刚还有些人声的街道,现在已经变得寂静的可怕。
楚昭宁停下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最先察觉到的是气味。某种潮湿腐烂的东西,像被雨泡了三天的落叶堆,闷、沉、黏在喉咙口散不掉。紧接着是温度——周围的空气忽然凉下去,不是夜风的那种凉,是地窖里那种不见光的、贴骨的冷。
空中传来一阵雌雄莫辨的笑声,“你这小鸟,倒是警惕。”
楚昭宁看见灰雾从地砖缝里渗出来,往上涌,涌到她腰际的时候停住了。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看不清形状,只能看见雾面被顶出一个个鼓包,像是有什么在底下翻身。
然后它"站"起来了。
不,说站不准确。
它没有腿,灰雾聚拢成一道细长的轮廓,歪歪扭扭地立着,像被风吹斜的枯树。
雾散了半层,露出底下褐色的枝节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在蠕动,一节一节往前推。
楚昭宁这才意识到那是藤蔓。
但是是活着的藤蔓,像蛇一样盘绕成一束,从雾里伸出来,尖端悬在半空,微微摆动,像在闻她。
"什么东西。"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那东西没有回答,往前挪了一步。
不,它没有脚,它是整个"垮"过来的,雾层先涌,藤蔓跟着拖,像一摊东西在平移。
楚昭宁看清了它"脸"的位置:雾最浓的地方裂开一道缝,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牙,还在动。
她胃里翻了一下。
“你是魔族?”
“真聪明,”这魔族绕着楚昭宁转了一圈,眼中漏出垂涎的神色,“小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香啊。我从没见过这么香的小鸟,让我宁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吃你。”
她心头一紧,想要化作鸟形脱身。
可是一瞬间,藤蔓动了。
不是慢慢伸过来的那种动。是"啪"地一下弹开,像皮筋绷断,尖端直直扎向她心口。
楚昭宁来不及想,身体已经侧过去了,藤蔓擦着她右肩扫过,她听见"滋"一声,衣服破了,皮肉跟着裂开一道,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