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也捂了捂自己被敲到的地方,发现胡璇玑看他立刻又把手放下了。耳根红了红,叉手向杨寄风回复道:“徒儿已想好。”
那精雕的骨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敲在自己掌心,杨寄风继续问他,“那杨晦明只是老了,不是脑子坏掉了。他若要反制,你可想好他可能怎么做,你又当如何应对?”
“弟子推演过”,秦溪垂眸道:“明面上长老大抵是要跟师父告状的,也会联系其他几位一起发难,这块还是要麻烦师父了。”
?
“噗”,胡璇玑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摆手让他俩继续聊别管自己。
杨寄风瞟了她一眼,故作惊叹,手中的骨扇都敲快了几下,“你这是拉官府壮丁还不够,还要拉你师父我打工?”
“明面说了,背后呢?”
“下毒、暗杀,这些弟子已有防控安排”,秦溪赔罪似的给杨寄风倒了杯茶,“长老借着西南商道交游甚广,降真堂这边大概会有些影响。”
茶他喝了,“溪儿,狗急了可是会跳墙的。”
“徒儿明白,特意留了空子的。”
秦溪话音刚落,就见全叔快步从院外进来,俯身到杨寄风耳边说了几句。边听,杨寄风眼睛边往秦溪身上扫,眼神里带了些满意的意味。
这杨晦明果真联合了几位平日里就对秦溪身份有意见的长老一起来跟杨寄风上秦溪的眼药。嘴里口口声声说的都是西南商道是杨家经商倚仗,秦溪小小事情就闹到官府去,影响了杨家商道声誉。
还说往日杨寄风管着降真堂时,这商道平平安安,才分了权给秦溪,这商道就开始闹匪祸。
明里暗里就是秦溪为异姓人,对杨家的祖业就是不上心。
再提几句家中子侄。
无非是旧事重提,想让杨寄风这个现任杨家家主过继杨氏旁支,又或是讨个老婆,让培养亲生血脉主事。
杨寄风“啧”了一声,跟全叔评价道:“年近不惑的人了,还入花丛做什么,一群老没正经的。”
全叔清了清喉咙,用更小的声音跟他说:“长老们还猜测胡娘子是郎主养在外面私生女,既带回来了,跟少主结亲也可使得血脉延续。”
无论秦溪和胡璇玑是不是有那意思,将来能不能成。
也不提这可是崔行云和萧婆婆护了十几年的眼珠子。
他杨寄风拖着病体,辛苦迎回来的孩子可不是拿来给他们这群人非议利用的。
杨寄风皱眉,“这群老不羞的,天天就知道盯着别人下三路。他们在哪儿聚着聊这些给人配/种的事儿呢?”
“议事堂”,全叔回道。
“溪儿”,杨寄风一拢扇子,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又严肃地转向两个小的,“你俩既然动了,这事就给我办得漂亮些。”
说完“哗啦”一甩袖,走了。
胡璇玑跟秦溪红着脸,面面相觑。
都是自小习武的人了,刚刚全叔跟杨寄风说的事,他俩又哪能一个字没听见呢?
“抱歉师妹”,秦溪红着耳廓,又在道歉。
“明明是那些老头在乱讲,你一道歉,更怪了。”
胡璇玑给自己倒了盏茶,一气饮下。她单手捂住下半张脸仍觉不够,又转开脸,“先给我说说你打算后续怎么做吧。”
看着胡璇玑红润的侧脸,秦溪低下头又开始捻袖中那枚汉帝古钱,“西南商道是杨家最重要的一条货运通道,降真堂武堂也是靠着这道打响的名声。”
“所以这‘匪’要剿,还得剿得漂亮”,这个胡璇玑懂,“但这做好了只能说是本分。”
秦溪点点头,沉吟一会儿才说:“这匪按部就班地剿便是了。长老伯伯是咎我对降真堂不上心,这边商道捅了娄子,那边就会往降真堂上的事务动手脚。”
胡璇玑闻弦歌而知雅意,脸转回来对着他一挑眉,“师兄刚说留了口子……这内鬼们也是该发挥余热了?”
他目光柔柔,“知我者,璇玑也。”
“做什么忽然这么叫”,她脸上热意又起,转回去,“这商道是杨家命脉所在,投鼠忌器的。还得从旁的地方找到晦明长老的痛处才好。”
晦明长老这辈子吹嘘最多的就是当年咬下西南商道的功劳,但这商道又确实不好动。
等等,西南……
南诏?
不能够吧?
“能够”,秦溪似乎看破了她在想什么,开口道:“自见了爨余,我便派人暗中查过,晦明长老跟南诏那边,确有联系。”
“师兄可知晓他在做什么?”
他点头微笑,“可给了我不少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