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玑的声音已经离柳金有一段距离了。
轻重不一的脚步压倒寨子周边的野草,“沙沙”的声音竟有几分好听。
“好慢啊,柳大哥。”
箭筒早已射空,不算精良的强弓丢到一旁。胡璇玑手扶在刀柄上,跟秦溪一起蹲在树上。
周围一圈的树上,暗绿色短打的降真堂弟子一团团跟鸟似的蹲着,等不良人跟上集合再行动。
“却是我的不对了?”
柳金领着不良人没在坡下,紧盯着寨前的哨塔。
塔上几个着甲的弓箭手看着,棘手。
有求于人时,柳金真的蛮会做人的,“秦少堂主?”
“可当不得柳校尉一声”,秦溪也紧紧盯着那边,“也得让刺史知道我们降真堂的诚意不是?”
他拢起的折扇往前一挥,弟子们同时往前边哨塔及寨门处掷出药粉。
烟雾间,秦溪身先士卒,提气飞掠出去,玄铁的折扇打开,在半空中往前猛地挥出。
落地,一拢飞回的折扇。
头顶哨塔上弓箭手喉间血线显现,倒地,再无声息。
“敌袭!”
寨门守卫才喊出一声,便被随之而来的降真堂弟子解决。
不过也够了。
寨中的核心成员收到信,提刀着甲,闻声而出。
“柳大哥”,胡璇玑抽出斩/马/刀,俏皮地朝柳金偏了偏头,“该我们咯。”
“呵”,柳金抽刀,招呼身后的不良人,“功可不能都叫降真堂抢了,走!”
胡璇玑先掠到秦溪身边。长刀架在自己肩上,腰身一拧,刀身顺势划出便带走了两个从背后偷袭的山匪。
秦溪护住她背后,玄铁扇子一挥,藏着的暗器激射,同样带走俩,还不忘说一句,“多谢师妹。”
她收刀拄地,旋身踹走一旁袭来的刀剑,“有时间在这里酸,不若留点力气多杀几个。”
玄铁扇子又是一抛,环着两人身周转了一圈,干净了。
“好了。”
他说。
“少主武功又长进了。”
嘴角上扬,胡璇玑脚尖轻轻点向他小腿,“走,抢功去了。”
柳金也曾是崔将军部下,因年纪小没被选上东征军,逃过一劫。
崔将军困死、崔家子避祸而走后,他恶心前朝皇帝所为,自请归乡。
他看着胡璇玑扛刀旋身这招,联想到杨家早年做过的生意,心中一定。
杨堂主这朋友,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前朝”,柳金对着地面吐了口唾沫。
这乱世初定,正是用人的时候。
不良人们喊着“缴械不杀”,砍杀间留有余地。
降真堂弟子们配合着给倒地的山匪点穴,收拢控制起来。
胡璇玑、秦溪给他们掠阵,处理掉拒不认输的山匪游勇。
无声落到柳金身侧,帮他击倒一个应对不及的。还笑眯眯地侧身,让那篷热血全浇到他头上。
柳金无奈地一抹脸,却还得谢谢她,只拉长了声音,“胡娘子武功高强。”
“擒贼先擒王,柳大哥,奴不客气啦。”
“胡娘子记得刀下留人啊。”
“师兄在呢,一口气都给你拉回来”,这声已是半空中传来的了。
秦小子也在啊,那行。
泄愤似的给了袭来的山匪一刀,柳金松了口气。
“你来晚了,师妹。”
秦溪衣摆沾了几滴血,摇着扇子笑得温文尔雅。
胡璇玑紧赶慢赶,来到山寨内堂时,这室内就秦溪并三个降真堂弟子站着了。
山匪头头和几个小头目不是被毒晕了,就是被扎得像只刺猬。正几个一捆地被弟子们打包着,安排得整整齐齐。
她摇摇头,“士可杀不可辱啊,师兄。”
秦溪左右打量了一番,“这么大一捆,拖着走是有些不雅。”
“我不是指这个。”
“这些人的身份问出来了”,他眼神游移一瞬,决定转移话题,“除了路上那些喽啰,都是西南戍边的逃兵。”
“晦明长老都能把边军勾搭走了?!”
胡璇玑震惊,胡璇玑不可置信,“他这财力都能养兵了?”
“自是不够”,秦溪一脸严肃,“供出来的还只攀到长老底下的人,只够按识人不清、失察处理。”
“断他一臂也不错了。这出钱养兵的人,不会是?”
她抱着刀眼神暗示秦溪。
他点点头,“回去再说吧,先看看柳校尉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