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着脸叹口气,跟秦溪对对眼神。
他忍笑作陪罪状,在第三轮也卖了个破绽,给罚了酒。
果然也是这小厮过来。
不过加的东西应该不是一个品种。
胡璇玑轻咳一声,摸摸耳垂,她听见机关声了。
秦溪点头,他也听见了。
借着袖子遮掩细嗅,人参、鹿茸、藿香、淫羊藿……
竟全是壮阳滋补的药物。他在晦明长老眼里品行就这么差,身体燥热就会行差踏错?
师妹方才血脉逆行,还有几分气血两虚的症状,少吃些也有几分帮助。
对视,换。
这宴席用的本地特色红曲酒,色泽本就偏红。师妹这杯中液体更是色若珊瑚,细嗅之下还带着腥气。他联想起那脏道人使得腌臜手段,不会又是黑狗血、朱砂之流吧。
噫。
他明白师妹当时被这些沾到裙摆的心情了。
场上飞花令玩腻了,又换成了四书令。
这下胡璇玑装都不用装了。这四书她看过,但也只是看过罢了,第一轮就接不上,撇了秦溪一眼把这“药酒”一饮而尽,不待第二轮开始就假借不胜酒力离场了。
杨寄风余光看看秦溪,得了一记点头。第二轮他便认了输,罚酒时借着袍袖遮掩,让酒全倒在特地让巧婶夹了厚布的袖子上。
第二轮末,秦溪也被罚酒,那加料的酒一下肚就让他的脸红了个透。不过不是晦明长老设想的药力或酒力上头,而是被那些个恶心血腥气给熏的。
起身告罪,又装了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让小厮扶出去。
这路线果真不对,“今天这宴安排的休息室不是这边吧?”
“那小屋胡娘子和其他女眷在呢,少主不好再去的”,这小厮扯起谎来面不改色的。
怕是师妹在哪,你就引去哪儿吧。
七扭八拐地到了一处空置的厢房,那小厮留下一句“少主您先歇着,仆这就去给您拿醒酒茶来”就出去了,这门也从外给锁上了。
不过木门木窗,好像他们破不了一样,这也不是别人家啊。
“这戏,可真旧。”
胡璇玑带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师兄,那朱砂血酒可好喝?”
秦溪扶额,“好喝得我就着解毒丸才敢咽下去。”
“要引长老上钩,就这样恐怕不可能吧?”
“不给些假象,他不会轻易带人来的”,他一顿,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沙哑,“怕是要委屈师妹了。”
……
花厅里杨晦明见胡璇玑、秦溪如安排一样相继离场,却仍不动声色。
那侍酒的小厮借添酒的功夫,出去了一趟又回来,凑近他低声道:“妖人异相春色满。”
“带我更衣吧。”
更衣回来的杨晦明一脸惊惶。先坐在自己席上喝了口酒,瞄一眼杨寄风,作足了一副欲言又止,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等边上的另一位长老拍拍他,更是全身一颤站了起来。
用力过猛。
杨寄风暗中评价过,才疑惑似的问道:“伯父这是遇见何事了,这么惊慌?”
杨晦明环顾几家家主,叹口气,摆手,“老了,少见多怪罢了。”
“长老可是见多识广的英雄人物了,能让您这般吞吞吐吐的”,洪家主阴恻恻的声音又起,“莫不是见了什么后宅阴私,又或是见了什么妖魔鬼怪啊?”
“你这洪老狗,我哪来的后宅”,杨寄风笑骂他,眼里却没几分笑意,“伯父快说。自溪儿长大,我这杨府可越发有条理,伯父可莫要随意污蔑。”
“嗐呀”,杨晦明一甩袖,涨红了脸还是不肯说。
“长老怕是担心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不敢讲”,杨寄风拍拍手,“今日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山路难行……”
“郎主”,杨晦明打断他。
“您接回的那胡氏女,到底什么来头啊?”
果然还是从璇玑这边入手吗?
他控制着自己的手抽搐似一颤,开口道:“方才不是说了,好友的养女。”
“郎主!”
他这话终于带点真情实感了,“是养女还是狐女啊?!半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段明熙跟在段家家主后,闻言瞪大了眼。
哇塞?
妖欸,狐欸。
杨寄风也真的有些生气了,“杨晦明,你是一族长老!没有证据,就当着几家的面来污蔑一个小辈?”
“还是选在人家的生辰宴上?”
“那我也得为杨家负责”,杨晦明还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你那君子端方的好徒儿都被引得七荤八素了,到时候狐女说东不敢往西,哪里能承降真堂大局?!”
图穷匕见了。
“那就拿出证据来,空口白牙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晦明嘴角一抽,“那就请几位贵客来一起做个见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