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秦溪买了药回来,进屋就见胡璇玑还睡着,妖相也依旧收不起来。
轻轻地摸摸她发心,别开脸闷咳几下,轻声唤道:“璇玑,起来吃些东西喝了药再睡。”
“秦溪”,她硬撑起身,毛耳朵不自觉地抖抖,“你感觉怎么样了?”
就她这精神头……
“倒是比你好些了”,捏一把腮帮子,手里的粥碗往前一递,“吃完喝药。”
秦溪应该是调整了配伍,加了些安神的药材,胡璇玑喝了一觉就到了晚间。昏昏沉沉地就听见床帐外他不住的翻滚和闷咳声。
“那小榻冷得很,昨晚关了窗抱着尾巴都把我冻得够呛”,探出手朝他招了招,“师兄才刚退烧,别又给冻回去了。”
喘口气,“这胡床还挺大,上来睡吧。”
“这不合礼数”,他昨晚没喊她一起睡也是觉得太冒犯了。
“秦溪,这孤男寡女关上门来可是有两晚了”,隔着床帐的声音幽幽的,“既没真做什么,那些就都是虚的。”
她往里侧缩了缩,“还得赶去洛阳呢。”
秦溪翻身坐起,又气又恼地挠挠头,看看床帐又看看自己身上,喉头几滚,到底还是收拾了自己那床被褥钻进床来。
一眼就看见那可恨的正蜷着身子侧躺着,拉高的被子盖过鼻梁,漂亮的金瞳含着笑意正狡猾地眯起,头顶那双耳朵也心情很好似地一抖一抖。
怎么可以只有自己为这过分亲密的同榻而眠在这忐忑苦恼。
秦溪鼓鼓脸颊,恶向胆边生。被褥一放,整个人往里一滚,掀了她被子挤进去。还气她道:“这样睡确实是挺暖的。”
胡璇玑耳朵、尾巴都炸得大了一圈,推他,“你个登徒子做什么!”
他还恨恨地挠向她腰间痒痒肉,“敢不敢再乱叫男子上榻了,啊?快说,还敢不敢了?”
“你个病秧子……哎呀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哈哈哈哈哈……再不停我要还手了!”
顾忌着两边的住客,两人低声在被窝里你一爪我一挠地闹了好一通,身上都见了汗才喘着气消停下来。
秦溪窝回自己被子里也还记得再说她一次,“这种事情可不许再做,知道了吗?”
才闭上眼又道:“这长安城里不大对劲,桩桩件件似乎都跟假/钱案件有关联。降真堂的势力还没到这边,我们小心行事,好些了就赶去洛阳。”
几乎睡了一整天,刚又闹了一通,胡璇玑现在有精神的很,“怎么说?”
他侧过身,把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收到被子里捂着了,才开始说:“买药时那些店家都跟这客栈一样,推荐用布匹或银子,付铜钱的话总是多有抗拒,或者要翻倍收取。”
“若是连这皇城根下的百姓都这么抗拒新朝货币,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长久了于经济肯定是无益的。”
“至于这夜间闭门的事”,他眉头微蹙,“似乎是跟几起夜间送亲的事情有关。”
秦溪在外面转悠时,特地往茶馆、菜市口附近走了一圈。
有传是一个云游道人说这战祸初定,孤魂野鬼出没得厉害,婚嫁容易红白撞煞,然后坊间就开始流行起晚间让街边坊市配合闭户后,才开始送亲的习惯来。
“所以昨日店家提前打样就是?”
“对”,秦溪点点头,“据说是南边一户人家娶亲,要从这儿过,路边还留着喜钱。”
“没被人捡光?”
“铜钱。有位婶娘还让自家孩子别捡,说这是鬼钱。”
“鬼钱……”胡璇玑沉吟道:“不会又是假/钱吧?”
秦溪点点头,“我捡起来瞧了,做得跟元年通宝很是一致,只是更薄。”
“薄?不是中空”,她喃喃着,“岂不是两批人?”
“不好说。还有一些像衍生的民间传说,夜半敲门求购货物,收到的铜钱当晚称着无碍,第二日一看全是半两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胡璇玑头大,“过几天好些了我们想办法收几个带过去洛阳吧。”
“好~快睡吧。”
秦溪跟随杨寄风习医多年,对病症总是谨慎居多。待两人养好病,到达洛阳城门口时,已近十二月中旬。
长安水深,两人又都病着,柳金是一直跟在暗处的。
他那极具个人特色的传信也几乎是在两人踏入洛阳后几日便到达令狐刺史案头。
——[同居一室,五日将出。风寒俱去,感情愈笃。]
令狐刺史私底下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他勾着那纸条,拍拍杨寄风的肩,“恭喜啊老杨,你这府里怕是要有喜事咯。”
杨寄风沉默看完,没说什么,回去就写了“发乎情止乎礼”几个大字,又让全叔把新列的聘礼单子一并送去给秦溪。
全叔走了,另写的一张布条绑到静候的游隼身上放飞,他又兀自咧嘴大笑。
——[老崔,我俩要有徒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