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玑几人起身叉手,“诺。”
薛定北掌洛阳城卒卫,负责海捕、跟踪樊楼可疑人员。
柳金接了回黑市接单暗探的活;秦溪、胡璇玑功夫最好,明查城中密道分布。
“那我呢”,段明熙探头问秦溪。
“水浑,你不适合继续参与了,送完货尽早回渝州吧。”
皱眉搭上他的肩,塞过去本册子,“听人劝吃饱饭,我走。我家徽记记得吧,这是洛阳城里我家铺子的人员名单和背景,用得上就去找。”
“好,多谢。”
看着胡璇玑和秦溪相携离去的背影,薛定北撑着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换了一身淡色齐腰襦裙的胡娘子更好看了。刚刚说错话捂嘴的样子,可真看得他心里一颤。
武功好,聪慧、敏锐,若真跟前朝崔将军有关系,跟他家学都很配啊。
“表姐,你说怎么会有一个人长得美、功夫好、脑子快,连家世背景都这么合我心意呢?”
李安澜笑眯眯,轻抚狗头,“昨晚人师兄怎么护的看不见?那两手上红绳、头顶的簪子看不见?”
“你家世确实显赫,可那两就差了?”
李安澜的嘴一刀刀地,“论相貌,秦溪比你俊;论相处、论知根知底,那两可能从小认识;再论体贴、学识?”
蠢表弟,令狐密报那可是只半妖,用可以,交好可以,可这结亲,我们这群人却是万万不可以的。
牵扯太多了。
刚进了客院,秦溪就被院内侍从叫住,“秦郎君,渝州来信。”
“我的?”
秦溪接过,刚拆开就看见一角红纸,惊疑不定地找了个借口避开胡璇玑,回了房锁好门。
一抽,一扬。
聘礼单子?!
又一刀宣纸被带出来,白纸黑字分明,[发乎情止乎礼]。
柳金!!
才满十八的半大少年郎,又不是个浪荡纨绔,哪儿见过这阵仗。规整放下信,整个人熟了一样埋在掌心,无声呐喊。
冤枉啊!
病中那几日是不得已才跟师妹共处一室……同眠一榻也是考虑赶路和双方身体问题才做下的决定,都病着呢,怎么可能做过分的事情!
就是天寒,师妹熟睡时会往他怀里滚,他也确实被那几日的温软亲密迷了心窍。
病中惫懒,穿着中衣休息好些。这晨起衣物散乱,手上难免碰到不该碰的、低头也确实有看见过不该看的,苍天在上,他立刻拿开手也移开眼神了!
……师父没冤枉他。
秦溪头顶冒着烟,打开聘礼单子过了一遍,抓了笔,在全叔特意空出的一侧添了好几件。
拿过一张信纸,提笔良久却下不去笔。他顶着满脑袋不该想起来的画面,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风寒才去,不能喝清火茶啊!
“师兄,我听见你房里有动静,是杨叔在渝州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抱歉,师妹。
他慌乱道:“啊,对……不是,没有麻烦。只是来信提了些降真堂的事务,我在苦恼手边没有惯用的记录罢了。打扰你休息了?”
胡璇玑狐疑,但选择相信,“好吧,有事记得叫我。”
“胡娘子、秦郎君,两位休息了吗?公主急召”,外头宫娥通报道。
两人原以为只是议事,整装跟在宫娥身后快步来到的却是地牢。
都是地牢,这洛阳府衙的跟渝州府衙的甚至杨家自己的都无甚区别,同样的昏暗潮湿,令人不适。顶多,牢/房更多、刑/具更全罢了。
到了地方就见昨晚俘/虏的十来个刺客倒了一地。
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口吐白沫。
“关起来时搜过身,连牙关都捏开过”,李安澜马鞭往这些人身边一指,“那几颗蜡丸可没报上来过。”
秦溪捡起半颗腊壳,捻捻、嗅嗅,下了定论,“鼠药。”
抬头看看那点气窗。这手段,似曾相识。
他跟胡璇玑对上一个眼神。
她悚然领悟,找人取来一个白瓷小碟。
秦溪垂着头,看向那污血中几缕熟悉的暗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澜姐”,胡璇玑声音艰涩,“可知到渝州事?”
“半妖怨血的事儿”,李安澜凤目紧盯胡璇玑,“一样?”
袖中双手手指紧紧蜷起,垂首应道:“嗯。”
“紧张什么”,李安澜猛地搂过她,痞笑着呼出一口浊气,“不是吧,傻璇玑,你竟觉得自己遮掩得很好?”
“半妖贩子杀得比谁都欢。杀性上来了眼睛都变色了,你不会以为那破麻布挡挺好”,再蹭蹭,“我可是带兵亲征的开国公主,小看我的消息渠道还是胆量啊?”
“还好有段郎君,这线索还不算完全断”,她狠声道:“江南……杜宏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