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你唤我什么?”
胡璇玑歪歪头,“名字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师兄?”
“不对”,秦溪似乎想起来些什么,手上折扇攥紧,“没有,师妹爱怎么叫都可以的。”
明明想好该留些分寸的,真见了就乱了。
“噢”,胡璇玑倒是反应过来了。她伸手蹭去他脸上一道炭灰,顺势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啄,“好了潜川,该办正事了。”
嘴感不错。
她耳根红红,先一步跑进山壁暗室里。
秦溪像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血液都往脸上走了似地手脚发麻,都不用看镜子就知道自己的头上都在冒热气。
良久,能动了,手却又往脸颊上的那点余温上去了。
嘴角还傻气地咧得老高。
“潜川。”
他捂嘴轻咳,又整理下自己身上才跟着往那山壁暗室走去。
真傻。
胡璇玑抱着刀斜倚在山壁上,她眼睛亮亮的,耳根还带着几分红意,分明也是羞的。
嘴上却是硬着,“真慢。”
暗室门上的机关早被她一刀劈碎了,这会儿正洞门大开,连里头的废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秦溪拿出两颗祛毒丹,给递过一颗给胡璇玑后,把另一颗压到舌下,先一步进门。
这暗室像是个药房。里面的证据果不其然,除了笨重的桌椅、丹鼎和药柜,其他的诸如记录簿册、柜中药材等证据可早被黑市的人清干净了。
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
何况这群人走的仓促,乱中更易留痕。
正中央的药鼎瞩目,两人便先往这儿看。鼎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的,可这里头煮过什么到还能找到些药垢。
只是可惜这药日日夜夜煮过,早就混得不能再混了,连秦溪都没法一下子分辨出来。只好腾出个瓷瓶,刮下些顽固的药垢来,打算回去客院再化开细辨。
百子柜上的也是,碎末药渣凌乱、药斗四散,药形、药气俱无。他心中暗自摇头,扫了些药渣用手帕包了,且回去慢慢试吧。
胡璇玑也在角落里扫出几角信纸碎末来。
虽是余杭的藤角纸,可这洛阳也不是没有卖的。残留的那点印也看不出是什么章子,用的还是朱砂和蜜的寻常印泥,要说想从这儿追寻,怕是不行的。
连这是谁跟谁通信都很难查出来了。
秦溪又伸出手来,“走吧,再往另一处铸/钱/炉瞧瞧。”
胡璇玑撇头闷笑几声,拍拍手中的灰,毫不客气地撑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走。”
这一处铸/钱/炉也在城郊,不过是藏在前朝一个富户的庄子废墟里。颓垣破壁、满目苍夷,战火过后跟个鬼屋似的,要不是这次黑市的事情,都不会有人想来这儿看。
这么想的话,确实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铸/钱/炉本身没什么好瞧的,跟前一处那般脏乱。
“这里不比山坳”,秦溪玄铁扇骨一点点敲过,“四周破败,人员进出、铜料炭火运送都格外显眼,应该跟城内是有暗道联通的。”
胡璇玑抱着刀皱眉道:“这破庄子房间这么多,就我两可有得好找了。”
“铜料沉重,真要运送定是就近来的。最重要的几条道,紧着这炉子和旁边几间屋子搜就成了。”
他在屋中转着,查探各个突兀的角落。
八宝柜灰尘都积了寸余了,右处一角却摸得极光亮。他手指用力,机关未被按下,上下拨也未见松动。
皱眉,转。
能动。
细碎的机关声撞入鼓膜。
侧身避过迎着面门来的暗箭。
他右手玄铁折扇顺势一展,一斜,第二轮机关也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还有。
秦溪脚下不动,折扇反手往上一抬,一旋,避开这最后一波乱箭,站定时连鬓发都没有乱一丝一毫。
八宝柜往两侧轰然打开,露出后方黑洞洞的浊臭暗道来。
折扇捂住口鼻,他不进反退。
这种捂久了的密道都不知道积了多少废气,贸然进入才是不要命了。
火烛入道不灭,差不多了。
避毒丹压至舌底,两人各举一支火烛缓步踱入。
火烛晃过密道墙根,幽紫幻光一晃而过。
胡璇玑蹲下,搜摸起一片青麟。明明看着只是片青色蛇鳞,却生得极大,晃动间,鳞片边缘在火烛的映照下一闪一闪地泛着幽紫的幻色。
“青冥灵蛇”,灯影闪烁,她语气艰涩,“这色泽,是活剥的。”
秦溪用力揽过她微微颤抖的肩,拍拍,“继续走吧。”
密道连着一间药室,那装潢布置跟山坳的那间暗室一般无二。
秦溪检查药鼎鼎口药垢,细嗅下,鼎内残余药物与山坳中的略有差异,照旧刮下留存。
这百子柜残余药气倒是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