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向外收费,也得不偿失,其他宗门的修士或者散修,想要来白日明府,不仅要向管控它的势力交钱,自己还要额外花重金准备进出白日明府的法器。
那还不如去其他的秘境,一般的洞天福地,只要你交了钱,就可以稳进。
譬如万剑宗所掌握的剑魂谷,筑基以上的修士,只要你交了相应的灵石,万剑宗会有人给你一柄小剑,凭此信物,可以安然无恙的进出剑魂谷一次。
听说白日明府之前也是有宗门管控的,那个宗门和白日明府里面的灵兽立了约定,每年可以派遣一定人数的宗门弟子进入。
不过听说后来那个宗门一夜之间覆灭了,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秘境里尽阴蛟也不是一直缩在秘境里,而是会偶尔出来兴云降雨,被周遭百姓称为‘龙君’,周遭宗门覆灭后,再没人见过尽阴蛟出来布雨。
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白日明府周围,早就荒芜了几百年。
旁边有很多人同样在等待,等待这处秘境开启时进去夺掠一番。
她栖息在水潭旁边的一颗大树上,沈筠舟也在旁边找了落脚的地方。
不过他住的地方可比叶挽澜住的地方要精致的多,他从乾坤袋中拿了一个竹编的小楼,然后把它放置在地上,掐了个法诀。
那小楼立刻扎根在地上,发出关节咔嚓的声音,刹那间便长成了一栋华美壮丽的建筑。
沈筠舟还邀请叶挽澜进去同住,被叶挽澜拒绝了,谁要跟那种浪荡子共处一室。
虽然被叶挽澜拒绝了,沈筠舟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在描金绣彩的朱楼里凭栏煮茶观书。
没有一个统一的约束,这秘境周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有人见沈筠舟容貌俊美,修为又低,是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
但是身怀秘宝,于是想来抢他的东西,但是都被暗处冒出的人给解决了。
沈筠舟此此出行,身边还是带了人的。
不然以他的修为,以他的性格,在修真界早就被人弄死千百回了。
叶挽澜上次能制服他,也是使了计策,把他身边的人支走,才顺利从沈筠舟手里把灵胚抢过来的。
是夜,许多修士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谈笑,或是眯眼小憩。
只有沈筠舟身穿绯色艳衣,怀抱珠玉琵琶,对月弹唱,唱的是绮丽婉转的情歌。
“月出皎皎,卿笑娇娇。
抱弦思柱,心念良宵。
音轻袅袅,思君迢迢。
彼君子兮,在天一方。
琵琶清商,诉我衷肠。
愿言思芳,莫忘我旁。
桃之夭夭,情之灼灼。
弦声错落,心事难托。
一朝相遇,岁岁相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轻拨箜篌,静候君眸。
此情悠悠,至死无休。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弦音沉沉,念汝深深。
愿为知音,相伴至今。”
这行为太扎眼了,许多修士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沈筠舟,可他毫不在意,依旧沉醉其中,忘我的弹唱。
不过该说不说,他唱的还挺好听的。
一曲唱罢,沈筠舟昂这头,得意洋洋地问叶挽澜:“叶姑娘,我刚刚那一曲如何?”
叶挽澜只回他两个字:“难听。”
沈筠舟也不恼,换了首曲子接着唱。
叶挽澜觉得这位百川阁的少主可能脑子真的有点问题,她此前觉得这人呆呆傻傻的,还以为他是装的,毕竟是百川阁的继承人,说不定私底下是个心机深沉,深谋远虑的人。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装的,大晚上的发疯,穿着艳衣在屋顶上弹琵琶唱歌,真是要多神经有多神经。
而沈筠舟此举也惹了众怒,唱一曲两曲还好,他唱上瘾了还。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位大少弹奏的音乐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多修士看不惯,想要把这小子扁一顿。
但是都被沈筠舟带来的人解决了,那些人甚至近不了他的身,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
最后还是叶挽澜看不下去了,这人也太吵了。
她本想趁白日明府未开,在外面养神聚气,结果被那人吵的脑瓜子疼。
她现在整个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唱这破歌是给自己唱的,到时候他们近不了沈筠舟的身,万一厌屋及乌,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本来还指望着其他人能把他给处理了,但是其他人都倒下之后,叶挽澜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了。
她登上一株参天大树,对准沈筠舟弹奏的方向,一剑掠去,剑断珠玉琵琶弦。
沈筠舟的琵琶五弦具断,银色长剑和珠玉琵琶相击,发出铮然的金玉之声。
叶挽澜狠狠的对他说:“再弹你这烂琵琶,信不信我连人带琵琶把你们都丢的远远的。”
叶挽澜刚对沈筠舟动手。
暗处,一位使刀的黑衣老者窜了出来,挡在叶挽澜面前,气势汹汹地要拿刀砍叶挽澜。
还有一位黑衣少年,默默站在了沈筠舟的身边,一袭黑衣溶于月色里。
大致感受了一下,使刀的老者是金丹九阶,黑衣少年是金丹一阶。
二对一,她怎么看都没胜算。
还是沈筠舟对那老人说:“莫爷爷,你下去吧,没关系的,我和叶姑娘说。”
那被称作莫爷爷的老者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筠舟,对叶挽澜说:“你这女娃娃要是真的敢伤了我家少爷,老夫绝不轻饶。”
说罢,重新隐于黑暗之中,那少年还是紧紧守候在沈筠舟身边,寸步不离。
沈筠舟虽然让莫爷爷退下了,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心都要碎了,他费尽心思编的曲子,结果这人不仅不懂自己的心意,连琵琶都给他毁了。
他正想生气,却看见叶挽澜于月色之下,衣袂翻飞,傲然挺立。
少女眉眼凛冽,意气风发,清爽而明艳。
只看了一眼,瞬间让他心中的怒意全消,一点气也生不出来了。
沈筠舟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怎么能一看到叶姑娘就底线全无呢?
想到这里,竟有种要流泪的冲动,这就是真心被辜负的感觉吗?
而且你你能这样的,你应该生气,应该大声骂她,让她对你道歉,然后赔钱。
对,赔钱,他这琵琶可是名家孤品,花了他不少灵石才买下来呢。
他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下撇,装出生气的模样。
把坏掉的琵琶往前推了推:“我的琵琶,坏掉了,叶姑娘打算怎么赔我?”
可是这样的话说出来,不像生气的质问,倒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委屈。
他泪眼盈盈的望着叶挽澜,讨要一个要不来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