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露出一个羞愧的表情:“这……知道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老儿我人言微轻,修为也低,实在帮不上什么忙,终于鼓足了勇气想往外传递消息,结果还被那墩行宗的老祖给截获了,他敲打了我,叫我安分一点,我也……实在没办法。”
他匍匐着跪在地上:“我自知身为此地山神,应当庇护一方山水,我管辖的区域发生了这样的事,是我失职,剑仙若觉我有罪,想罚便罚吧。”
叶挽澜没有为难他,她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这些山神水神神力低微,很多时候都被周遭的势力裹挟走。
她只道:“墩行宗以灭,你日后好好守候此地山水,庇护百姓。”
“小神知道……”他又是长拜叩首:“恭送剑仙离去。”
其实他们叫叶挽澜剑仙不太对,她只是剑修而已,还没有得到属于剑仙的称号。
剑修想要晋升为剑仙,要去剑修管理协会考试,才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称号。
剑仙分为两个等级,一个是小剑仙,一个是大剑仙。
小剑仙没有称号,只统一称作剑仙而已。
那人姓苏,便称作苏剑仙,那人姓刘,便称作刘剑仙。
而大剑仙就可以为自己取一个称号了,譬如她师傅的剑号是“定水”,外人便可称呼她为定水剑仙了。
不过这些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都是乱叫的,尤其是凡人,在他们看来,只要是修士,都是仙人。
哪怕是练气筑基的小修士,也是他们望不可及的神仙。
程羽此番虽没有伤到根基,那换命仪式只进行了个头就被打断了,但他还是伤的不轻。
修为从筑基八阶掉到筑基六阶了,而且气血两亏,此后身子可能不太好,不能遭凉吹风,要好好养上一阵子。
程羽被送回雾岚山后,纪鸿昌发了好大的火,好家伙,欺负人欺负到他头上了,几条命敢这么作?
他本想直接去千陵国把罗氏皇族,程府和墩行宗全灭了的。
叶挽澜把人拦下来了,好歹好说,前辈总算消了点气,决定让弟子醒来自己做决定。
“不过这小子要是醒来跟我说,他决定大发善心,原谅那些人了,我直接一脚把他从雾岚山踹出去。”
“我纪鸿昌才不要养这么缺心眼的徒弟。”
所幸程羽虽然伤了身子,脑子却没坏,醒来后在雾岚山待了三天,直接下山去了。
他受了伤,身子还不大好,却强撑着一定要亲自下山处理这件事。
几天后回来了,对叶挽澜说:“我去的时候,墩行宗宗主已经自尽了,估计是想着跑不了了,至于墩行宗其他人,我都放走了,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而且很多无辜的普通弟子,也在那件事情中被献祭了,成了邪阵的养料。”
“至于程家的人,见我我要杀他们,一个个都跪下来求饶,希望我能念及血脉亲情,饶他们一命。”
“呵……”程羽自嘲的笑了笑:“他们要拿我的天赋换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念及血脉亲情,饶我一命呢。”
“千陵国皇室,我也杀尽了,整个千陵国会乱一阵,不过应该会有新的天命之人接管这一切,只是苦了普通百姓了……”
叶挽澜宽慰他道:“千陵国气数已尽,已经接连出了好几个昏君,就算你不杀他们,也很快会有起义,你只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而且说不定新君主会比旧君主贤明。”
叶挽澜这话绝对不是安慰程羽的假话,就她在千陵国王城见到的景象,就算程羽不出手,整个千陵国也快完玩儿了。
那么多的乞丐流浪者,还是在王城,要知道,王城是一个国家最富庶,最繁华的地方,在王城都是这幅景象,可想而知,千陵国其他地方是怎样的炼狱?普通百姓的生活不会过得更差了。
处理完一切事务之后,叶挽澜往回走,要回万剑宗了。
临走时,叶挽澜想问一下她师傅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前辈如此厌弃,若能补救,她做徒儿的愿待师尊受过。
纪鸿昌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句:“你回去问你师父,若她敢作敢当,把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告诉自己徒弟,我也算看得起她,呵……若她不想告诉你,你也不用来问我了,能为你铸剑,我已经舍弃了我的底线,咱们这一场铸剑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叶挽澜向前辈拱手道谢,说了句:“前辈能为我铸剑,便是天大的恩情,小女没齿难忘。”
她离开雾岚山时,程羽和纪前辈在山口相送。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结果刚下山,连雾岚山脚下的村子都没有出,便被热情的村民给围住了。
那个被她治好眼睛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来到她身前:“仙女姐姐你下来了!”
然后指给身边的人看:“就是这个姐姐给我治好的眼睛!”
周围的村民瞬间蜂拥而上,有送东西的,有邀请她去自己家坐坐的。
叶挽澜实在招架不住,直接施了个幻术趁机御剑跑了。
众人后知后觉,才发现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不愧是仙人手段!就是厉害。
因为叶挽澜从雾岚山上下来,后来雾岚山的名头也打了出去,不再是鬼山邪山了,成了周围一带著名的仙山。
本来是为了防范村民勿入的阵法,现在更是数不清的人往里面闯,纪鸿昌和程羽一天不知道要往外丢多少凡人出来,又不能真的动手伤了他们。
那些凡人去的次数多了,见实在进不去,也见不到仙人,就不往里面钻了,索性在山外面建了几座庙供奉。
回去的路上,叶挽澜无事,索性不乘坐渡舟了。
她信步而行,想看看沿途的人文风景。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修行,于练剑无益。
想她师傅当年,就是下山游历时,误入一个秘境,中有千涛万澜,随顿悟,领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剑意。
叶挽澜小时候就是个只知练剑的呆子,什么都不管,一日御剑瓶颈,始终突破不了,自己难受的晚上躲在被子里哭。
宗主林潇景劝她出去走走,她不听,始终认为是自己不够努力的原因。
更加刻苦的练剑,还是她师傅在外游历归来,强行把她带出去走了走。
去了好些有意思好玩的地方,山海盛景,人烟熙攘,她沉浸其中,一时竟忘了修炼,却没想到反而能有所突破。
此后叶挽澜遇到瓶颈期,都会出去转转。
此番闲来无事,于是不坐渡舟,沿途感悟山水人文。
她途径一个叫水龙村的地方时,偶然撞见一户人家嫁女,明明是喜事,吹锣打鼓扬鞭炮,却没有一个高兴,所有人却都哭丧着脸,一个个垂头丧气,甚至有人偷偷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