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四名玩家看起来又是分开被刷新在副本里的。
戴娜独自站在一间装修风格很贴合副本封面的小客厅里,她便顺着本来的视角,继续观察起了周围。
褐黄色的木质地板,被花色布巾一层层盖住的木架子沙发,刷成胶带那种深黄色的电视柜与两侧的其他柜子共用隔板,又固定在墙壁上,厚厚的两种深浅不同灰色组成的方形电视就陷在这些木板所圈出的安稳的深洞中,能侧着伸进手掌的缝隙里散落着一两根剔牙的竹签。
低矮的茶几上铺着厚塑胶膜,戴娜拿开上面做成编筐样式的红色盘子,看到透明塑胶膜下压着的稚拙的彩笔儿童画,无外乎太阳、青草、小屋和蓝色的水浪。
阳光平静地从客厅远处的窗子里晃进来,显得不甚明亮。
这是个挺有生活气息的家,戴娜甚至一伸手从沙发上那些厚实布料的缝隙里掏出了给换装洋娃娃穿的一只小鞋子来,只是没找到屋主。
检查完这些,她正要去其他房间看看,就见那间贴着贴纸的小卧室的门打开,一个分外高大的身影艰难地歪着上半身,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出来。
“哟,咱俩分一起了。”龙帝大哥大喜过望,“一来就看见有个小女孩NPC的幻影在玩七巧板,然后人没了板还在,肯定是个谜题,但我一个人搞的话这心里真是慌慌的……”
资深的恐怖作品观众和资深的玩家都不会嘲笑龙帝大哥的表现,固然他这么大个子又皮糙肉厚,但小孩子形象的幽灵在合适的背景下,可往往是比魔鬼更危险的存在啊。
戴娜一听他这么早就得到了线索,立刻跟着进屋去看了看。
如龙帝所言,买给学生用的天蓝色书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本摊开的小书,以及一堆已经拆开的七巧板。
小书已经被翻到只剩几页的进度,每页都有一副七巧板组合成的益智图案,越往后越复杂,但也只是相对于很小的孩子而言。
“你看见的小孩大概几岁?”戴娜小心地分拣着混合起来的七巧板,她之前在别的副本见过这东西,估摸着这是好几副的量,但已经不是新的了,又是给小孩子玩的,很可能有的会凑不出整套。戴娜猜测如果是更高难度的副本,寻找不够用的七巧板部件也许就会成为致命难题的一部分要素了。
“也就四五岁吧。”站在门外的龙帝摸了摸下巴,“你先拼,我出去看看。”
戴娜正在挑选如图的板子,拼着图案上端起始的好几个不同三角组成的对称的亭子飞檐,多出来的注意力净防着身后可能突然刷出的袭击了,没太在意同伴扭开门把手的声响。
忽然,她眼前一花——七巧板和刚刚被她往前翻动过,所以书页间隙变松了的小图书都恢复了原状,前者堆成一堆,后者是被小孩子的双手压得平平整整摊开的状态。
戴娜自己则应该是取代了此前龙帝的刷新位置,站在小卧室中间,看着被家长仔细扎出一根根盘在头皮上的小辫的孩童背影仔细摆弄几下这些,又幻觉般忽然消失。
身后的卧室门已经变回关着的状态,有人扭动把手。
“坏了,就出个门怎么还倒带的,我是不是闯祸了啊?”龙帝重新打开小卧室门,在目测用不上他的扛伤能力的副本里有点缩着肩膀,一脸惴惴。
“应该没事,只是不符合设定就要重来……”戴娜走回书桌旁,伸手重新拨散在桌面上堆成小山的七巧板,“既然没死,我们再去试试。”
两名玩家来到客厅,戴娜在出门前装作不经意,弄掉了窄窄的门口边上,柜子上放着的杂物。
她独自走出门,刚离开这个安静的“家”的范围,站在楼梯间里打量一眼四周,就又被一股力量不容分说地拉回了客厅中央。
掉落的杂物在原位。
已经被她触碰两次的七巧板也又一次的变回了原状。
阳光还是静静的落进来一抹,没什么暖意,透出熊孩子用多少个透镜聚焦都点不燃窗帘的寂寞。
“……这小孩还挺犟。”
他俩分别出门都没事,再次证明低难度下的副本很难有那种刚开局就让玩家一次送命的规则,但又如此强横地不让玩家出门,很显然,为了推进副本的进度,他们只有一件事能做。
于是龙帝吐槽着,给戴娜打着下手,很快拼完了这一副耗费足足二十几块的七巧板图案。
剩下的七巧板,戴娜没有乱丢,找了个箱子装好。
那小箱子上用带黏性的水钻歪歪扭扭贴出了“玩具”两个字,水钻缝隙间透出黑色的笔痕,还看得出是大人先用记号笔写出来打样子的。连这种地方的细节都透着温情,怎么看都是很耐心抚育孩子的家庭。
做完这些,只听咔哒一声——客厅连接着外面的门,自动打开了。
小女孩的幻影离开桌前,欢快地走向客厅。
而室外原本凝固了一般的光线,眼下也切换至更浓郁和深沉。
两名玩家正欲出门调查兼寻找同伴,忽然又收回了步伐。
“我们都没找到钥匙,对吧?”
“……是哦。”龙帝顿了顿,看着戴娜,充满正气的脸上露出了对同伴落单的担心,试着说,“那我先出去?”
戴娜点点头。
门在面前关上,戴娜也没闲着,她先是又把可能遗漏的边边角角翻了一圈,但收获只有几块七巧板。
在这之前,拼图案用的那堆七巧板都是没有任何属性的垃圾,和副本里随便抠来的石头木块一样,但戴娜把它们放进箱子以后,剩余的这几块七巧板不知何时转化成了系统界面有介绍的道具。
[粒粒送给朋友的七巧板]
[幻觉;一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