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表情似有松动。
他抬起弓,用弓尖把地上的东西拨了拨。
“兄弟对老哥这些诚意可还满意?我这还有一样东西,保证你看了更满意!”鬼手说着,慢慢把两只手从身前的东西上抬起来。
裴景明双眼立刻捕捉到一丝微光,下意识侧身闪躲。却见鬼手甩出一枚闪烁诡光的符咒,符咒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笼罩四周。
鬼手得逞的笑声才开个头,冰凉的箭尖依然抵在脖颈,笑声戛然而止。
“你这手可不够稳啊。”裴景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箭尖又往皮肉里送了半分。
鬼手僵着身子,不敢动弹,额角渗出冷汗。
“是是是,是我大意了,兄弟你这反应速度真是令老哥敬佩。”
“行了,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裴景明收了两分力道,道:“听说鬼哥最近得了个了不得的东西,可是你们三大势力都在抢的好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让我这个兄弟长长见识?”
鬼手带着几分讨好的嘴角僵了一瞬,用力憋下一口气,压下眼底即将翻涌上来的狠戾。
他僵着嘴角,声音依然带着三分笑意,缓缓道:“兄弟说的是这……个吗?”
话音未落,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一抬,滑落的袖口露出三根小刀。
指宽,薄得像柳叶,从掌心弹出去。
出刀的角度刁钻。
三根刀分三个方向,一根取咽喉,一根取心口,一根取小腹,封的全是裴景明退无可退的位置。
若是没有防备或许会中招,可惜,裴景明早有准备。
伴生灵夜枭身形猛涨,电弧编织成密网,他身子同时后仰,弓身立在身前,“铛、铛、铛”三声在弓上留下余震。
待身形站定,裴景明藏在袖口里的微型□□已经上了弦。
没有声音,只轻轻一震。四枚短钉先后出袖,分别钉进鬼手的左右手腕和左右脚腕。
鬼手闷哼一声,四肢一软,整个人往下栽。随后他猛力一挣,手腕上的钉一扯,皮肉先裂开一道。
裴景明退后两步,重新拉开弓。
箭上弦,箭头压得低,对准鬼手腹部。
“牌子。”他道,“交出来。”
鬼手没动。
裴景明松弦。
这一箭射在鬼手腹部。
箭钉进去的一瞬,箭身上附的火炸开,伤口周围的皮肉立刻焦了一圈,焦黑里泛着红,像被烧红的铁条按在衣裳上。
鬼手整个人弓了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
那痛不是一刀划开的痛。是灼烧。
从伤口往里烧,烧进肠子,烧进骨头,腹里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炭,怎么压都压不灭。
他咬着牙,反手在怀里乱摸,摸出两瓶治疗药剂,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药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一瓶灌完,又一瓶。
药剂下肚,身上的伤口该止血的止血,该愈合的愈合,唯独腹部那一处,火烧火燎的痛没有半分缓解。焦黑的边缘还在往旁边扩。
“这什么箭……”鬼手喘着气,额角全是冷汗,“我的药压不住……”
裴景明没接话,弓还举着。
鬼手抬起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但是手里的东西确实是保不住了。交出去,留得青山在。
“我交。”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求你留我一命。”
他腾出没被钉死的那只手,探进怀里,从纹身处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他捏着牌子,递到一半,手还在颤。
裴景明上前一步,一把夺了过去:这家伙果然有特殊储存道具,幸亏没直接杀了,不然这东西可没替代品。
玉牌入手,他低头扫了一眼,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无误,收了起来。
然后他再次挽弓。
弦拉开,箭头重新对准鬼手的胸口。
鬼手脸色骤变。
“你——”他撑着地,猛地往前倾,眼睛瞪得血红,没能说出剩下的质问便绝了气息。
林子重新静下来。
裴景明收了弓,站在尸体旁看了两息,确认人没气了,把地上的东西划拉划拉收好,转身回村。
村长是让他打猎,但不急于今天。
——至少他想猎的,已经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