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灰总可机灵着呢。”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颗干瘪的珠子,“看,任务物品。”
金时玥伸手把珠子接过来。
珠子不大,比拇指肚大一圈,有点干瘪,看着外面裹着灰扑扑的一层,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对着日头照,里头隐约透着一点暗色,看不透是什么。
终端也没什么提示,但是上面晕开那点微光,确实像王德发说的,可能是任务物品。
“哪来的?”她问。
“呃……”王德发支吾着挠头,眼珠子提溜乱转,最后在灰总的龇牙低哼中破罐子破摔,“就、就在灰总嘴里抠出来的啊……哎,老大你是不知道,灰总是我学你喂熟的,吃了我五个馒头才肯放弃吃我。后来我带着它绕了半天,它就扒着村长家的篱笆,把人家篱笆上穿着的这玩意往下咬,我怕被村长发现,赶紧给它拉走,顺便把这玩意给抠出来了。”
这东西,早上好像确实看见有几家挂着不少。
金时玥莫名不喜欢这东西,嫌弃地把东西扔给王德发:“你先收着吧,现在终端也不给提示,是什么还得咱们自己摸索。”
裴景明突然道:“我从后山进村子的时候看到边上那户大门上也挂着一串这个,看着更圆润些,咱们现在过去,或许能看出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三人压低身形,顺着房根往后山方向绕。
裴景明走在最前,在一处拐角抬手,示意两人停下。前头是一户独立的土屋,院墙比别家更高些,木板拼起的门虚掩着。
金时玥刚要探出头,院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出来,光着膀子,胸膛上一层汗毛,肩上挎着箭壶,手里拎着一张弓。他回身把院门带上,扭头朝坡下的林子看了一眼,大步往那边去了。
三人立刻贴回墙根。
王德发怀里的灰狼刚要抬头,被他一把搂住嘴,整个人按在怀里,压得低低的。灰总闷哼了一声,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没挣开。
脚步声顺着坡往下,越来越远,进了林子,被枝叶一遮,彻底听不见了。又等了十几息,确认那汉子不会折回来,裴景明才率先从墙根出来,走到院门前。
金时玥和王德发跟在后头。
门框上,挂着一串东西。
皮绳穿着,一串十几颗,垂在门楣底下,被风一吹,轻轻转。
王德发凑到一半,先倒吸了口气:“这确实比俺我那颗圆润哈。”
金时玥凑近了看。
一颗一颗,圆滚滚的,外头裹着一层淡淡的薄膜,底下是白的一圈,正中间嵌着一点黑,黑白之间界限分明。而且,每颗背面都沾着一点暗红,血已经干了,发褐,蹭在皮绳上,一道一道。
风又一吹,那一串晃了晃,十几颗“珠子”跟着转,黑的那一点,各不相同地朝着不同方向。
金时玥的呼吸猛地顿住,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哪是什么珠子,分明是一串眼球。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把冲到喉咙口的那声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德发还没回过味:“咋了?老大你脸色咋这么白——”
他凑近看清那黑白分明的一圈,话头猛地卡在嗓子里,脸刷地绿了,同样捂着嘴,软着脚退了两步,差点坐地上。
灰总从他另一只胳膊里挣出来,弓着背抵在他身后,一副怕他摔倒的护主模样。
更让金时玥难忍的是,想起方才自己捏在手里那颗干瘪的灰东西。
那也是一颗。
她捏过。
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抬手,在裴景明垂着的衣摆上狠狠蹭了两下,像要把手上那点不存在的东西蹭干净。
裴景明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摆被蹭出来的两道褶皱,非常识相地选择了无视。
“你们在村子里转了半天,这些东西每户外面都挂着吗?”他问。
金时玥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恢复冷静,道:“大多数都有,个别的……我被派去干活的那家没有。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