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右手边的庭来若有所思,“她应该回去看她父亲了。”
一句话,惹得两道目光齐齐望来。顶着“你怎么知道”的目光,庭来神态自如地解释:“那天她接了通讯,说她父亲那边出了意外,让她去看看。我恰好在场,听到的。”
“什么时候的事?”厉可随翻开自己跟李改言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发消息还是一个月前,这一个月她都忙着处理厉家的事,基本没怎么跟这边联系。
她这么一问,庭来稍稍回忆了下,“应该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
从来不请假的人突然一走就是半个月,厉可随多少有点不放心。
想了想,她给李改言发去一条消息。
“笃——笃——”
白清身旁坐着的助理小元起身去拉开会议室门。
门口,谈唯一坐着轮椅,身后站着南在安,她两手搭在轮椅上,见小元开门还抬手打了个招呼。
“进来吧。”小元侧身让开,示意她们两个进来。
两人一进门,一屋子的人视线顿时有了统一的焦点。
谈唯一:“……”托某人的福。
南在安环视一圈,淡定道:“你们这么看,谈顾问要不好意思了。”这人生怕她跑了似的,到了地方才说要开会。
她这么明着一点,其他人也不再看,下一刻视线纷纷移开。
算是她对谈唯一提前两分钟通知的回敬。
谈唯一:“……”真是谢谢为她着想。
“坐吧。”总长抬手示意她们坐到前面留着的空位上。
南在安眉眼轻抬,她刚就发现了,长桌两边空的四个位置都是靠前的。
“谈顾问想坐哪边?”她小声跟轮椅上的人商量。
谈唯一没管她,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
南在安顺势坐在她左边,很自然地加入会议。
“今天人还是挺齐的。”连总长左右各看一眼,紧接着步入正题。
“唯一传过来的检测报告我看了,异种等级比普通A级要高,且不止一个隐藏在城中,久未暴露,你们应该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是只有两个,还是他们只发现了两个?
连总长左手边的艾什面露愁容,“它们伪装的越来越像了,而我们还没有相应能识破高级伪装的设备。”她的部门就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目前没有任何进展。
“武器恐怕也跟不上。”武器部组长深有同感。
连总长继续道:“唯一的预知只会出现异种亦或是异能者,目前所有的预知灾难都已阻止,极大减少了伤亡。但我们不能只靠这个揪出隐藏在各星的异种,毕竟,异能的使用都是有副作用的。”
“另外,它们隐藏在人群中的目的暂未可知。一年前,异种作乱现象减少,现在看来,并非是减少,而是隐藏。”如果不是谈唯一的预言中还有异种,一年来他们都要觉得异种已经消失了。
连总长看向右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白组长,你怎么看?”
“会议前,我收到了池闲传输来的一份数据。”白清目光垂下,“我怀疑它们是进化。”
“那我们能进化吗?”赵厌明对面挑染了一戳蓝毛的人兴致勃勃地举手问。
白清摇头否认,“不能。”
一直默默听着的南在安下意识掀眼瞥去,在她看过来前,又若无其事般偏过脸,手搭在扶手上托着下巴。
躲过那边的视线,左边的人倒是凑热闹似的也看了过来。南在安脸上逐渐浮现一抹微笑,“好久不见啊,债主。”
庭来转过脸,直言:“你笑得有点假。”
“呵呵。”南在安压低声音问候他,“庭总,你公司是要倒闭了吗?”
庭来:“……”
“咳,我看小南有话想说,正好你也直接跟异种交过手了,不如说说看法?你对白组长刚才说的进化有什么看法?”连总长盯着她,像极了上课抽问的老师。
而南在安就是那个上课没有听讲的学生,刚白清说的进化她一个字没听进去。她有意敷衍过去:“我虽然交手过,但并不了解。”
连总长弯着眼,和蔼道:“嗯,听唯一说,你打算加入总部?”
南在安视线缓缓右移,她什么时候说了?
“既然这样,关于你们我也有新的安排。”连总长自动忽略她脸上的困惑,目光转向所有人,“我打算让你们分成三个队,以后行动最低也要两个人一起。”
他们先前都是单独行动,分散开去协助各星处理棘手的异种的,都算不上是一个队。
连总长解释:“它们在进化,变得更强了。你们在一起,我更放心。”
*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往日连片铺开的城市灯光罕见的没有亮起。交错的道路下灰蒙蒙的浓雾自路面缝隙翻涌升腾,如同活物爬升,层层叠叠裹住楼宇与街道,将整片区域死死笼在一片浑浊死寂里。
四下没有半点人声,连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片城区陷入窒息般的死寂,但与之相连接的其他地方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似乎只有这里的人陷入沉睡,而其他地方的人毫无所觉。
“哒——”
“哒——”
楼道尽头,陡然响起道极缓的脚步声。
女人躲在楼梯拐角死死捂着嘴巴,连呼吸声都放到最缓,生怕惊动了什么。
“你在哪……?”
一道飘远沉厚的嗓音自四面八方而来,感觉近在耳边,又好似很远,让人提心吊胆。
很快,四周又陷入寂静,静到她好似能听见自己那不太正常的心跳声。
再次响起的声音,是离得很近的一句话: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