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在安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拉过赵厌明示意他别说话,虽然他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一楼大厅弥漫着浓雾,黑暗里只有绿色通道的标志还有一些电子设备在发光。
两人摸索着上楼,南在安猫腰躲在楼梯拐角,探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傻眼。
“……怎么了?”她半晌也不说话,赵厌明蹲在后面脚都要麻了,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那里有个人……”
她说的慢吞吞的,不知道在迟疑什么,赵厌明就接着问:“什么人?”
“在和……手电筒?打架。”南在安悠悠补上后半句话。
什么玩意?
“手电筒?”哪里来的老物件?赵厌明又一想,C区挺多卖老物件的,也不算稀奇。
不是,重点是什么叫和手电筒打架?他揪了两下前面一台阶上撑膝蹲着的人的袖子,低声催促:“说清楚啊!”
“你自己看。”南在安捞回自己的衣服袖子,往边上挪挪。
赵厌明挤过去,探头一看。
二楼楼道前不远处,一道暖黄光束射来射去,隐约照出前面有个人影,而那人影正在打那个悬在空中的手电筒。
赵厌明:“?”
人类大战手电筒?
他转头与南在安对视,南在安冲他摇头,“不知道是什么玩法。”
会飞的手电?
诶?
南在安突然道:“那是个人。”她定睛看去,没错过那抹暖黄光束无意间照出的一晃而过的手,下结论道:“是一个在头上绑着手电的人。”
赵厌明:“……神经病?”
“精神病院嘛,应该不少。”南在安接受良好。
*
C区边界,司机停在外面,告诉两人C区禁飞行器。
“是吗?一直这样?”
楼苏朝旁看去。
厉可随双手泰然交叠放在翘着的腿上,后背抵着座椅,姿态放松,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是啊。C区限飞,你们应该是外地人吧?不知道也正常。”司机也不急着赶人,耐心答她的疑惑。
“原来是这样啊。”厉可随摸到座椅扶手上的卡槽里,捏住了什么东西握进手心,“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可以吗?”
司机笑笑:“当然。”
“你有接过两个年轻人吗?一女,一男。”厉可随理了理风衣外套,斜抬眼眸瞥向驾驶位上,话语透着股漫不经心,“他们身量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长得……出众,你要是见过,应该会有印象。”
“没有啊。”司机挠头想了半天还是否认,“我今天就接了你们这一单。”
“这样啊……”灰蓝色的眸子透露出一抹冷意。
司机正要低头调试操作台按钮,全然没察觉身后暗藏的凶险。
他低头一瞬间,斜后排的人骤然发难。
身形骤然前倾,座椅发出轻微摩擦声响,她快步上前,一手精准扣住司机后颈,另一手肘横切向对方肋侧。
后座的楼苏:“!”他连忙紧贴在一边门上,努力不让打斗波及到自己。
“啊——”
司机吃痛猛地回身,仓促抬臂格挡,金属操作面板被两人碰撞撞得叮当作响,拳脚交击的闷响密闭在狭小舱内。
空间逼仄,两人缠斗不开,司机抬手挥拳反击,却被对方侧身轻巧避开。
厉可随动作克制利落,全程只锁着对方上身要害,避开飞行器精密仪器,手肘、掌根轮番落在对方肩颈与下颌。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司机挣扎的力道渐渐发软,视线开始涣散。
最后一记掌刀精准劈在他后颈,司机浑身一僵,四肢瞬间失力,重重歪倒在驾驶座椅上,双目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打斗全程转瞬结束,厉可随托着司机的头,手掌拍了拍他的脸,“啧,说谎的人可没好下场。”她叩响耳麦,歪着脑袋对另一头的人报出一个位置,“你们记得过来把人抓了,他有点问题。”南在安坐过他的车,他居然说就接了一单。
她现在要去精神病院,没空跟这个司机掰扯,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
厉可随徒手扯断另一边的安全带把人捆在位子上又操作了一番飞行器才退回座椅上,偏脸看向身侧目睹全程缩在一边的普通民众。
楼苏:“……”
楼苏:“……我不会说的。”
他自被那女人带来厉家后,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漠然,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这不还是会害怕的嘛。
厉可随低头笑了声,故意用吓唬人的语气说:“乖,记住你说的话。”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推开车门,“走,先送你回家。”
飞行器已经熄火锁死,无法启动。楼苏不自觉跟着她,从她那一侧下车,动作间眼神无意识瞟向驾驶座。
“快点。”外面的人催促。
他没再耽搁,连忙下车,生怕一会自己也得被绑在那。
厉可随走在前面,插在衣兜里的手里握着颗刻着“南”字的白色圆珠子,那是南在安的东西。
应该是她觉得不对劲留下的。
她是怎么发现司机有问题的?如果不是她留下的东西,她根本想不到去试探一个司机。
当时的他们在车上发生了什么吗?
厉可随想的头疼,烦躁地嘀咕道:“烦死了。”
身后的楼苏一顿,还以为是在说自己,加快了点步子跟上。
平时走路慢悠悠的人,这会儿也不慢了。
打眼望去,C区灯火通明,街道上的人不少,跟外面差不太多。
厉可随没怎么多想地踏入C区地界,身边的楼苏垂着脑袋追上去,迈入C区。
眨眼间,眼前暗下去,连片大楼隐入黑雾中,街道上的灰尘被风吹起直扬向两人面门。
眼前所见说是末日也不为过,楼苏控制不住后退,结果根本离不开C区,跟鬼打墙一样又回到了原地。
厉可随抬袖挡脸,顺势把乱动的楼苏往自己身后拉去,心道完蛋。“难怪……”她脸色一沉,快速打量起周围。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无尽的黑暗,似有什么在黑夜里蛰伏,静待猎物入圈。
“怎、怎么回事?”楼苏在她身后,眼神比起刚才又多了几分澄澈,“……这是哪?”
“……”更完蛋了,她还带了个普通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