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着一溜的门直奔前方。
三人走在最前面后,南在安回过身,甩起那些跟在后面的众门。
有互相撞击的,有与墙相撞的,还有直接飞到房间里不知撞到什么上的……
五十多扇门同一时间发出巨响,整个地下室都浸在混乱的杂音当中。
三人默契捂住耳朵。
那边并不是砸一下就停,是一直砸,一直不停。
“……不会塌吧?”
赵厌明弱弱发问。
李改言目光担忧,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放心,塌了也没事。”南在安淡定回。
她似觉不够让人安心,再度开口:“我能挖人。”
两人心下瞬间透亮,这人自己也没把握不会塌,看看,两句话哪句不是在说塌了怎么办。
“我们继续走。”南在安捂着耳朵,回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门一路跟着,他们走到哪里,砸到哪里。
距他们几十米开外,一间巨型实验室隐在廊道深处。
房间正中央,庞大的半椭球形玻璃隔离舱矗立着,一圈各式各样的监测设备沿着舱体基座环绕铺开。
隔离舱内,盛着半池澄澈却泛着幽幽蓝光的液体。
无数数据线缆穿过舱壁接入液体内部,屏幕微光此起彼伏,一刻不停地抓取舱内活体的全部体征指标。
远处异常响动似乎惊扰了里面的活体,他干瘪的面庞已显骷髅形状,印在上面的双眼猝然睁开,眼球异常血红。
“嘟——嘟——嘟嘟——嘟嘟——”
一连串的仪器发出警报声响。
他脖颈一转,浑身干涩的旧皮瞬间寸寸皲裂,一道道裂痕飞速爬满赤裸的躯体。
头颅狠狠挣了几下,包裹着头颅的老皮被硬生生撑破撕裂。随着一阵皮肉撕扯的轻响,那张恢复了血肉的面孔,从老旧皮囊之下挤了出来。
“我去——!”
赵厌明面露惊恐,慌忙用手捂住身侧两人的眼睛,两人被他遮着眼拦住,怼着朝后退后两步。
李改言:“……”
南在安:“……”
“干嘛?”南在安脚步一转,侧身试图躲开他的手掌,居然被他再度拦住,她不由扬眉,这家伙居然还有点身手。
不过……
有什么好拦的,她都看见了。
她神色如常,目光淡淡扫过他的手掌,瞥向一边。
赵厌明拦住了这头,忘了那头,李改言没吭声,默默抱臂扭开视线。
一想到这是那位温文尔雅的青年院长,就有点不忍直视。
隔离舱内蜕下来一身旧皮,里面的人蓦地跪下,嗓子发出“嗬嗬”声,捂着脸的手不断收缩。
不消片刻,他的脸又变成了原样,变成了苍老的模样。
浑身上下皮肉鼓动,脖子上最先裂开个小洞,肉下竟是钻出来一只血红虫子。
“啊——”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变不回去?为什么还是变不回去?!
他捂住左边流血的眼睛,攥住从那里钻出来的血虫,狠狠甩向侧边屏障,迸溅出一圈浆液后,滑落掉进蓝色液体里。
“咔——咔——”
紧跟着轰然一声爆响,隔离舱直接崩碎。蓝幽幽的液体自四面涌出,大块碎料重重砸落,哐当哐当撞在实验室的地板之上。
三人见势不妙,早一步退回了他们来时跳下的高一点的平台之上。
不远处略高的圆台上,他缓缓站起,身体各处还在不停有血虫冒头钻出。
“我就说院长发病了吧?”赵厌明目不转睛盯着那边,喃喃道。
“嗯,真聪明。”南在安夸他。
“聪明。”李改言附和了一句。
“……”
“……现在怎么办?”赵厌明蹲在正中,看了眼两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直接打?”李改言隔着他询问那边的南在安。
“确定他是院长?”
“确定。”
“不急。看着还能交流……”南在安静默片刻,冷不丁提议道:“问问他怎么样?”
赵厌明转头看她,什么叫问问他?
“嗯。”
李改言没有意见。
赵厌明又转到另一边,什么就同意了?
他正过脸看向下面,只见距这里一米高的下方,那位院长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一样,看一个仪器砸毁一个,颇为气急败坏的样子。
连身上不断钻出的虫子也不管,而血虫钻出后,皆围在他周遭跟着。
赵厌明想起外面那些黑虫,忍不住吐槽道:“这才是他孩子吧……”
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