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杯美式，五份浓缩液。摩卡壶一次可以出两份浓缩液，得煮三次。

做第一份美式剩的咖啡液，她不打算用。系统给出的意见中研磨粗细过粗，而且放了快两个小时，口感也没有新鲜萃取出来的好。老莫是她的房东，看样子在这附近也颇有势力，得在范围内用最好的水平招待才行。

手动磨豆器研磨指数调成10，适合摩卡壶的中细粉很快装满容器。电磁炉打开，整齐漫过中心的咖啡粉，萃取出带着金黄油脂的新鲜咖啡液。

常温美式味道不好，虞昭拿出新手任务（1/3）给出的热水壶，烧了一壶水。

热美式，虽然也被人说成中药，但怎么也比常温美式来的好。

她没有把热水壶里装满，而是留了一些空间，用来混常温水。热美式在七十到八十摄氏度中的口感最好，没有冰块准确控温，凭经验掺常温水也比直接倒开水强。

几分钟后，第一壶浓缩液出炉，两杯香气四溢的热美式出现在吧台上。

视野中出现了两杯咖啡的评分。不是第一次制作，系统没有声音播报，但制作数值仍可以查看。信息像便签一样，贴在两杯热美式旁边。

【评分：70分】

【咖啡豆品质：低劣。研磨粗细：合适。萃取手法：普通。完成水平：高。】

【评语：热腾腾的美式咖啡，温度恰到好处】

有70分了！研磨粗细和温度都没问题！

虞昭脸上挂着笑容，对新鲜出炉的两杯热美式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虞昭将咖啡杯端到老莫所在的双人桌旁：“热美式好了，比较烫，请慢慢喝哦。”

老莫打量着面前的饮品。热美式表面金灿灿的，还未溶解的油脂漂在表层，杯壁边缘挂着金黄，热气氤氲，蒸腾的水雾含着醇厚的焦香味。

啊……货真价实的新鲜咖啡！

上世纪的核战争摧毁了大部分地球农田，被污染的土地生产力急剧下降。新鲜农产品成为奢侈品，一斤胡萝卜都能让人大打出手，更别说咖啡、茶叶这样的饮用作物了。它们对培育的要求更高，产出的却是闲暇之余的消遣。宝贵的耕地不可能拿来生产这样的奢侈品，即便有，珍贵的成品也不会流到市面上，早就进权贵们的杯子里了。

面对一杯虞昭眼中再普通不过的热咖啡，老莫的态度庄重得过分。

他稳稳端起小铁杯，贴在边缘啜饮。

入口是温暖的苦涩，接下来是焦香，老莫砸吧砸吧嘴巴，品出了一点巧克力味儿。还有更复杂的味道，可惜他一时想不出来。

和记忆里的天然食品一样，热美式蕴藏着多种不同的风味，微小又奇妙，像独一无二的小宇宙。

坐老莫对面的年轻人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吐吐舌头：“好苦，怎么会是这个味道。天啊，搞得我整个人都苦醒了！还不如喝营养液。”

老莫：“营养液？哼，营养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的东西可复杂了。”

与此同时，旁桌的二人拿到了自己的美式咖啡。

“喝起来是苦的，但闻着好香！咖啡的香气真复杂，但一点也不刺鼻。”小跟班凑在铁杯旁来回闻，像一只好奇的狗狗。

“比常温的好喝，不过还是很苦。呃啊……苦激灵了。”

最后一个喝到的人反倒是态度最好的：“天然饮品可真不一样！合成饮品口感单一，总是很甜，但咖啡最强的口感印象是苦，除了苦之外还有焦糖香气，喝下去之后嘴巴会回甘，真神奇。”

老莫哈哈大笑：“说得好，你比他们都识货。早知道让你先喝！”

余下三个人不信邪，小口小口喝着热美式。

为什么老莫会觉得好喝？这也太奇怪了。

“唔……有点怪怪的。我的舌头尝到了一些陌生的味道，”客人摸着下巴，半晌找不出合适的词语，“究竟是什么味儿呢……我在营养液和瓶装饮料里都没喝到过类似口味的。”

“哪有这么玄乎，明明只有苦！但倒是把我苦醒了。”

虞昭笑呵呵地：“咖啡里有咖啡因，能够提神醒脑哦，早上来一杯，能够驱散清晨的困意。”

咖啡是温和的功能饮料，就算没有甘醇的口感，也能凭借提神醒脑的功效在水杯里占据一席之地。干活儿的时候喝茶显得太养生，喝红牛显得太命苦，喝咖啡就恰到好处，乃二十六年牛马之个人精选。

老莫点点头：“没错，不爱喝的也给我喝了，就当强化液。”强化液是功能饮品的统称，种类繁多，有提神的、有增强战斗力的、有提高思维速度的。

红色的机械眼放出红光，在老莫威压之下，不爱喝的手下纷纷闭上眼睛，灌中药一样将美式灌下去，表情痛苦。

老莫乐了，嘿嘿笑起来。

“小姑娘，你的门路不简单，竟然能搞到天然咖啡豆。不过，千叶街到处都是来路不明的人和东西，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按时交房租给我，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做天然食品生意是件难事儿，大家喝惯了营养液，很多人都分辨不出味道了。在你之前也有人想开餐厅饮料店，可惜很快都倒闭了。你这咖啡……起码有很强烈的苦味，虽说不讨喜，但也是一种味道，生意或许能做下去。

“好了，结账吧。等会儿还有事忙呢。”

大街的广告牌上，代表货币的图案不是虞昭熟知的“￥”或者“$”，而是由X和T重叠组成的新符号，与系统右上角数字后跟着的单位一样。信用点，未来的货币。

根据广告上的物价，虞昭报了价格。

“五杯热美式，一杯400信用点，一共2000信用点。”

跟班不淡定了：“400信用点？这么贵？可以买好几瓶普通饮料了！”

虞昭没说话，默默望着老莫。

老莫说这是天然饮品，那么，天然饮品比普通饮品贵几倍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