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喜欢我家的牛奶吗？做出来的拿铁销量怎么样，大家喜欢么？”

仿生人好奇地踮脚观察吧台，视线来回寻找牛奶罐子。

虞昭向她展示冷藏的牛奶：“牛奶很好喝哦，虽然卖得比较贵，但还是有顾客愿意尝试。今天已经用掉8升了。”

“太好了！我今天总担心，万一客人们不喜欢该怎么办。”

爸爸妈妈说家里的鲜奶比味觉饮品好，但天港市的人都喝味觉饮品，东西流行一定是有道理的。她没安味觉器官，根本尝不出好坏，害怕一切都是父母的一厢情愿。

“没这回事，鲜牛奶和味觉饮品牛奶是完全不一样的。”

虞昭将第一位喝拿铁的客人的称赞告诉申歌，申歌的脸上满是笑容。

“真好呀，我也要点一杯喝！”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是尝不出味道吗？”

饮品对申歌来说只有冷热之分，没有味道的区别。

申歌沉默片刻后说：“但我就是想尝尝。”

“好。”

一杯冰拿铁。

喉咙冰冰凉凉的，口感顺滑，让她想起漂亮的丝绒。

她能闻到冰拿铁的味道，很淡的焦味。

“喝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也是香香的吗？”

“不，咖啡大多是苦的，但苦里面有香味。如果加上牛奶的话，就会变得很醇厚……”第一次对没有味觉的人描述味道，虞昭有点词穷。

“等我攒够钱，我就加上味觉部件。”

“哦！加上之后你就能尝到味道了吗？”

申歌点点头：“是的。嗯……不过仿生人尝到的味道和人类不一样，尽管大体上相同，但味觉信息在细枝末节的传递上会失真、变化。不过这是复杂的哲学问题！像我就不打算思考了。”

她抬头对虞昭笑了笑，脸上的接缝随之变动。

一道声音插入其中：“不过，这是个和你息息相关的问题，即便你不想深究，它也会盘旋在你的心中。”

申歌的身旁不知何时站着另一个仿生人。

虞昭认出他：“凌！你来了？”

他和上周没有变化，甚至穿着打扮都十分相似，只有T恤的颜色变成了黑色，整洁单调，一看就是对打扮没兴趣的人。

凌对她友善一笑：“晚上好，虞昭。这个星期过得怎么样？你还适应吗？”

“我过得很好！现在也不用住胶囊旅馆啦，我在旁边租了单身公寓。如你所见，咖啡厅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简单说了说自己一周的情况，虞昭为申歌和凌互相介绍了对方。

凌微笑着向申歌伸手，申歌迟疑一会儿，飞快地同他握了一下。

虞昭：“你有味觉器官吗？”

要是凌和申歌一样都没有，那请他喝咖啡就有点搞笑了。

“有。我时常想它和人类的舌头有多少相似度……就算我和真人喝完饮料后都觉得苦，但我尝到的苦和你们尝到的苦会是同样的吗？”

申歌小声道：“这有什么关系，能尝到味道就好了嘛。”

凌真是个不知足的仿生人，她可是什么味道都感受不到！

虞昭摸了摸下巴，思考道：“你说的有道理。机械感知到的味道，和活生生的味蕾感受到的味道肯定不一样，这可能会影响仿生人对世界的认知呢！”

凌：“就像带着一层滤镜生活。”

他笑了笑，黑色的眼珠盯着虞昭。

凌的表情没变，但虞昭总觉得他讨论这个话题时有点伤心。

她鼓励道：“你没必要把人类的感受当标准啦！世界的面貌是随时变动的，在你嘴里是什么味道，那就是什么味道！来，尝尝这杯冰拿铁！”

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搅拌中咖啡液化成丝带状，逐渐和牛奶融为一体。

“没必要把人类的感受当标准？”

这话从虞昭这样浑身上下100%人类的人口中说出来，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