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于毛毛能理解他家庭变动引起的性格突变，可有时也会有些失落。

好在军训过半，开始增加其他项目，训练变得有意思起来。

晚上回宿舍了，于毛毛脱掉裤子，只穿着T恤和内裤，仰面躺在床上，双腿倒挂在墙上，给孙继扬打电话。

这个双腿倒挂的姿势很舒服，能够缓解腿部充血。

“今天有实战打靶，每人六发子弹，别人都是中一两发，我中了四发！”

“很厉害。”孙继扬那边有孩子叫喊的声音，应该是在陪孙涵清。

“那是！”于毛毛笑声听着有些得意，“明天有十二公里野外拉练，教官说了，班里前三名可以免站军姿三天！”

“那你加油。”

于毛毛说得口渴了，在床上打了个滚，拿起孙继扬买的杯子喝了口水：“你今天做了什么？”

“去看奶奶了，帮奶奶收花生。”担心于奶奶一个人在家发生意外，孙继扬隔一个星期就要去上岭看一次，帮着她干些活，或者陪着聊聊天。

“吃花生了没？想我奶做的糖霜花生了！”于毛毛正在深深陷入思念美食的之中，室友突然呜哇乱叫，高喊“奈斯”，于毛毛被吓一跳。

“吃了。”听见对面有人在大喊大叫，孙继扬问道，“什么声音？”

“我室友张宥安在看游戏比赛，”于毛毛偷偷往床下瞥了一眼，捂着嘴偷偷说：“他的手机可高级了，一个大屏，没有按键，还能看电视剧。”

是智能手机，孙继扬知道，他见杨昱也在用。

张宥安看完一局比赛，想要中场休息放松一下，抬头就看见于毛毛一双腿在墙上倒立着，很直很白。

张宥安对这个秀气又有些瘦巴的室友印象很好，长得白净，说话也直接，好像还挺有小性格的，不像另外两个比较木讷。

他起身走到床边跟于毛毛讲话：“不好意思，于卯，吓到你了？”

于毛毛放下正在通话的手机：“没有。”

张宥安邀请道：“要不要一起看比赛？”

于毛毛想也不想地拒绝他：“不了，我在打电话，我也不喜欢看比赛。”

张宥安：“跟谁打电话？家里人？”

于毛毛：“嗯……我对象。”

张宥安一愣：“你有对象？之前同学吗？”

“嗯，”于毛毛跟他不算熟，也不想要跟他谈论自己的情感，随口应付道：“高中同学。”

“哦。”见他不欲再多谈论的样子，张宥安没再搭话，坐回位置。

孙继扬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记得张宥安，于毛毛宿舍里每个人他都记住了。另外两个男生一看就是好学又不爱说话。只有张宥安家里条件好，看起来就有些娇纵任性，本以为会是不好相处的人，现在看来总体还算和谐。

于毛毛不被人欺负就好。

二十天军训结束了，迎来了十一假期，于毛毛坐火车到隔壁县，还是杨昱开车过来接的。

于毛毛坐了近十二个小时的火车，下车后仍然很精神。他背着孙继扬买的新书包，眼神坚毅，身板挺得直直地，抬手向面前的两人敬了个标准的礼，“报告教官，动科二班于卯，回来报道！”

孙继扬和杨昱齐齐望着他，不说话。

于毛毛有些得意，觉得他们肯定是被自己的身姿变化震惊到了。

“噗哈哈哈哈哈……”杨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毛毛老师，你是去非洲挖煤了吧。”杨昱一下车就被于毛毛焦黑的小脸给雷到了。

他扶着孙继扬，笑得几乎停不下来：“还挺得倍儿直，你买票的时候，是不是走的员工通道？”

孙继扬也是忍俊不禁的样子，被眼前的小黑人震惊了，黑黑瘦瘦的，头发剃得很短，倒是很精神，有几分当完兵的样子。

于毛毛本想显摆自己锻炼了二十天的挺拔身姿，却被无情嘲笑肤色，十分不以为意抄袭杨昱的话：“你懂什么，黑皮是男人的勋章！”

孙继扬不以为意地笑笑，他摘下于毛毛的大书包，拉着他朝车的方向走去。

三人乘坐着杨昱的SUV往富阳县走，一路竟然出奇的平稳——短短一个月，杨昱的车技就精进不少，至少于毛毛只往前冲了一回。

知道于毛毛在火车上肯定没吃好，回到富阳县后，孙继扬先带他去吃了顿饭，吃后三人去了商场。

孙继扬把于毛毛带到了一家水果牌的手机专卖店，走到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专柜，指着柜台上的样机，问他喜欢哪个颜色。

看到一旁五千多的标价，于毛毛简直想拽着孙继扬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赶紧拒绝：“我不用买新手机，我这个手机才用一年多，还是个新的呢。”他在用的手机还是十七岁生日时孙继扬送的。

再说了，什么高级手机要五千多块，他和他奶一年都花不了这些个钱！

“之前的手机过时了，现在大学生都用智能机，不然就落伍了，”孙继扬随手拿起柜台上的样机查看，“以后还要买笔记本电脑，别人有的于卯同学都要有。”

孙继扬拿着最新款的手机翻看，觉得贵有贵的道理，这个手机确实要比自己之前看的那些舒服。

尽管于毛毛再三拒绝，孙继扬还是选了最新款的白色手机，强硬地付了款。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可一出商场门，于毛毛就把手机盒紧紧抱怀里了，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掉地上。

他从新书包里拿出之前的翻盖手机，问孙继扬：“这个手机怎么办？”

这是他的第一个手机，用得可小心了，都一年多了，一点磕碰和划痕都没有，整个手机还像新的一样。

孙继扬接过手机，颠了颠：“拿回家给奶奶用吧，奶虽然不能说话，能听听你的声音她也高兴。”

于毛毛很高兴，奶奶有了手机，有什么意外情况，还能联系个人呢。

晚上于毛毛回家后，把换下来的手机给了奶奶，耐心地教了好久该怎么接电话、打电话。

于奶奶有了手机，笑得合不上嘴，当个宝贝一样藏在枕头下。以后再想孙子了，就能随时打电话听听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