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魂噙着笑，未言语。

温毓麟也没再说话，倒是觉得这小桃妖天真的可笑。

舒文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脑子想“为奴为婢”的事情，一手还不停地掐着旁边被捆着的陆锦芳，把他露在西服外面的胳膊掐的那是个青一块紫一块的……

回城之后，把陆锦芳交给张如良，将舒文交给凤姨，这才开车回苏公馆。

苏魂靠在车上，揉了揉鼻骨，“今天，谢谢你。”

汽车开的比之方才从苹池县开回来时相对缓慢。

“苏魂。”

“嗯？”

“跟你铃铛哥哥不需要说谢谢。”

“儿时与现在……还是分清一些好。”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我会惩罚你。”

“我们都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我们不是孩子了，但我们还是我们。”

“是么？我倒觉得物非人亦非，所以彼此有所保留也很正常。”苏魂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车窗外，月色抛下，清冷淡泊。街灯摇曳，行人已寥寥无几。“就如你的身份，不想明示于我，我便不问。”

只有天刑师不会被雳魂扇排斥。

当世五位天刑师除苏魂这个火判官外，金大圣天权、木律司天璇、水阎王玉衡、土无常天枢皆可御雳魂扇。然温毓麟并不在此四刑之列，竟也不被雳魂扇排斥，这就令人匪夷。

温毓麟的能力不比他这个火判官的差多少。

外滩一战，苏魂已然确定温毓麟完全能够独自擒拿孔雀妖，抽取孔雀妖的妖魂。然天星宗若有这样一位能力卓绝的新弟子，必定公开身份信息，玄道之门将无人不晓，然迄今为止，无他半分信息。

温毓麟画符手法，几乎与他的手法相差无几，掐的诀皆系玄道。

再退而求其次的去假设温毓麟是灵星宗镇魂门的镇魂师，作为有资格成为天刑师备选人员的镇魂师，手法咒语相同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天星宗执事长老给他的反馈消息是，灵星宗镇魂门中镇魂师并无“温毓麟”此人。

苏魂再查以猎妖为主的玄星宗、以“断生死，道天机”为主的神星道，结果也是无所获，温毓麟神秘的像个跳脱于玄道之外又与玄道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

“不是不想。”温毓麟说：“我们可以交换。”

“……”苏魂意外，他居然还记得“交换”，那是曾经他们经常做的事情。

儿时，温毓麟那里有他想要的什么，都得拿自己宝贵的东西去和温毓麟交换，后来交换成了两人之间必不可少的交流习惯。

“怎么，长大不愿意了？”

苏魂侧过头，去看他是认真的还是说着玩的。

温毓麟也正回过头看着他，眸子亮晶晶的，如同晨星，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很认真的回视着。

“别看我，看路。”

温毓麟这才转回去，认真驾车。

“我倒好奇……”苏魂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都能给？”

“你说，我判断一下，是给还是换个方式让你拿不到。不过……”苏魂微微一顿：“你尽可赌一赌。”

“我要你。”温毓麟送出三个字，声音清亮，口吻坚定。

“……”

苏魂只觉得空气倏地凝滞，脑中空白一片，整个人如被掷入浩瀚宇宙，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广阔无边的空……

停顿了好片刻，车内的空气都有些意味不明，温毓麟又轻缓地补了一句：“做我的私人侦探。”

被悬在宇宙中的苏魂瞬间就跌落泥潭，吊着的一颗心啪叽一下碎了。

温毓麟这大喘气，真容易让人想歪。

“你手下能人志士不少，”苏魂收了心思，说：“何须再聘私人侦探？”

“地官节将至，中元赦罪，恐有无归之魂滋事，我初任参政司都督，诸事猬集，无暇分/身，很需一个游走阴阳专事魂灵的帮手，而你最为合适。”

苏魂说：“凡关乎津海市的阴阳灵事、辟邪除祟，就算你不提，被我遇到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不过，你可不一定请得起我。”

温毓麟道：“我知道你的规矩，寻常案件薪酬是一般侦探的三倍，五灵精怪之诡案是同行的十倍，我会在这个基础上给你翻两倍。”

“连我接案子的行价都查到了，看来你没少下功夫。”苏魂停顿：“不过你说得对，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至少这个价格，让我觉得你的那些‘调查’，也没那么讨厌了。”

“请人办案，自然要摸清底细。”温毓麟没否认查苏魂的事实。

苏魂说：“你查我查得这么清楚，可我对你，除了儿时的了解和出手阔绰之外，一无所知，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温毓麟笑了笑：“帮我破获第一个案件的时候，我给你答案，目前这个案子不算。”

“好。”苏魂点头，“不过，我要再加一条，处理案子期间，我随时可以问你三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关于什么的？”

“不知道，没想好。”苏魂一笑：“怎么，怕问些你无法回答的问题？怕了的话，另聘他人吧。”

温毓麟勾唇：“等我找你签署正式受聘契约吧。”

“……”

“哦！原来先生同温都督儿时就相识啊！”一直在后座静听的舒文突然探出脑袋。

苏魂抬手把舒文的脑袋按了回去，“安静待着。”